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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娅对着齐墨真心道谢道：“今天谢谢你了。”

齐墨道：“没关系。”

舒娅又换了北夷话，笑道：“你西延话说得真好，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部落？”

齐墨也笑道：“萍水相逢而已，姓名就不必知道了，我只是小人物，就此别过了吧。”

舒娅有些失落，不过也很快点头道：“好，以后有缘再见。”

北夷部落之间的关系可是绝对不和睦的，今天齐墨能跟这个姑娘和和气气地讲上两句话，这个姑娘也对着齐墨感激不尽，明天说不定就能在争夺领地的时候生死相搏。

草原上的利益也是非常明确的，其残酷程度绝对不逊于西延辰国宫廷。

最终齐墨的口才也没能完全打动那些人，就像辩论的时候，你永远不可能说服对面的辩手一样，齐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趁着人乱的时候直接拉着舒娅就出来了。

一辆马车行驶了过来，舒娅的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道：“哥哥。”

里头传来一个男子沉静的声音：“上来吧。”

这个声音实在有些好听，让齐墨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可帘幕遮得严严实实的，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舒娅对他说了一声“再见”就钻进了马车中，跟在她身后的侍卫库伦也跳了上去，坐到了车夫的旁边，鞭子一抽，马车再度行驶了起来。

舒娅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不过看见男子显然让她觉得欢快了不少，拉着他就道：“哥哥，我刚才去西延的面馆里吃面，那面可难吃了，还不让人说，真是有些讨厌。”

男子闭目安然，道：“可是受委屈了？”

舒娅摇头道：“不委屈，刚才有个同是北夷的男人帮了我，他的西延话说得真好。”

男子道：“这样啊。”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舒娅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转而道：“哥哥的面人呢？想看看和哥哥长得一样的面人。”随即又道：“应该让那个人也给我捏一个的，和哥哥的摆在一起，那样才好看。”

男子笑了笑，从旁边拿起那一双胖娃娃给她，舒娅道：“好可爱的娃娃啊，是哥哥送给我的吗？哥哥的呢？”

男子道：“他说做不好，就送了两个作为补偿。”

舒娅吃了一惊，随即气愤道：“怎么能这样呢！”

男子动了动唇角，笑道：“说我长得太好看了些。”

舒娅原本有些生气，此刻听见他难得开玩笑的声调，立刻就不气了，笑道：“算他有眼光，哥哥的好看确实也是他做不出来的。”

又拿起两个娃娃，觉得顺眼了不少：“这小娃娃做得还好，”她偷眼去看男子，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以后要是真有这么一对小娃娃，就这么胖乎乎可爱的，想来也是很好的。”

男子不答。

舒娅终于忍不住，对着他道：“哥哥，你觉得呢？”

男子的袖子遮住了手，他的指尖在袖中反复勾勒着小面人的容貌，明明不可能看见的，明明这只是一个面人，甚至在细节上难免有些失真，可他却生出了强烈的冲动去睁开眼睛看个清楚。

这是谁呢？

你是谁呢？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对你脸的轮廓感到了如此似是而非的熟悉？

女子一声声的“哥哥”落到耳中，男子控制着不去感到厌烦——这是不符合他所给自己划下的道德界限的，明明他仿佛答应了一个对着他“哥哥”的女孩，永远不会抛弃她的。

世间真有如此荒谬的感情吗？只是一个小小的面人，就能让他彻底沦陷进去，背弃自己的承诺？

这是他的情之所然，还是为他并不如何喜欢眼前女子，所找的无理借口？

比起前者，似乎还是后者看上去更合理一些。

洛风华气喘吁吁地跑过大街小巷。

和这辆马车，堪堪，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