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节 充实的丫鬟生活(第1 / 1页)
这一时空的蒙学内容一共有七本书,其中四本虽然名字不同内容略有差异,但在元宝的眼中就相当于后世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和《弟子规》,她都是接触过的,即便是繁体字,她也能认个七七八八,里面讲了些基本的生活常识、日常行为规范和最常用的典故。 后面的三本一本是讲对仗的,什么“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一本是用反切法讲平仄、格律以及句读的,还有一本是本词文集,里面选录了一些适合孩子们读的诗词和帲体文,都是容易理解、朗朗上口且文辞华美的。 学了这七本书后,就能认识大约三千多个常用字,会对简单的对子,能写诗填词,就算说不上好,最起码能不犯常识性的错误,表示你是个识字的人不再是文盲了。 此外就是练字了,不得不承认,这古代的读书人,那字写得是真好,随便找出一个来,就让元宝羡慕得不行。至于写得好的,比如苏春生,在元宝看来,那在现代完全可以出字帖了,不过,羡慕归羡慕,元宝可没时间练,哦,这边花着笔墨钱练字,那边还得耽误赚钱,实在是太奢侈了! 元宝觉得这种文化水平,就相当于前世的小学毕业吧,只不过古代学制不同,学的科目又少,所以孩子们毕业得都挺早,正常来讲,在乡下的学堂里,这些东西是两年的课程。 这七本书,苏春生已经学过两遍了,而苏秋生只学过一遍,还差一点没学完,兄弟两个就是凭借这些学识考上县学的,所以元宝在心里把县学定位为一所中学。 上了中学后,他们学的就是经史典籍了,不过好像是最初级的经史典籍。 这七本书,元宝都是学过的,并不是在前世,而是在这一世,她觉得有用了,这才现学现用,而她的先生就是苏氏兄弟,他们利用晚上的时间,应元宝的要求先给她像讲故事样的通讲了一遍,然后是认字、练字,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年半。 元宝学得还是挺认真的,当然了,她的这种认真是她自认为的,不是苏氏兄弟认为的,苏氏兄弟并不知道,只是讲了一遍,元宝就将这七本书的意思完全弄懂并理解了,里面的字也在后来的学习中全部认识了。 要知道,元宝拥有成年人的灵魂,理解力自然强悍,再说,好歹她也是大学本科毕业啊,还是文科,《大学语文》和《写作》也是学过的,弄点小学语文,还是挺轻松的,反正她就是个认识、明白,又不背啥的,还没人考她。 可这七本书到了倪小胖的手里,我的个天啊,那可真是费了大劲了。 元宝十分怀疑倪小胖到底上过多久的学,这七本书中,他竟然有七成以上的内容没学过,或者说是学了以后忘光了,别说背诵和理解了,就是读都有困难,而且倪小胖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很有问题,有些东西元宝告诉过他以后,没过两天,他就忘了。 不过,元宝从来不批评倪小胖,相反,元宝总是夸他,并且“崇拜”他,这并不是元宝多么的会教育孩子,而是完完全全出于私心。 假如倪小胖不学了,那么元宝这个“伴读”也就“下岗”了,想到以后再没机会到书房来,不能用那些书房里的东西,元宝的心里就像猫爪样的难受。 别的不说了,就说倪小胖偷懒“攒”下的那厚厚的几大摞描红本吧,那就是十几两的银子啊,还有纸和墨这些消耗品,都是只有元宝用了才算收入的。 每天用着倪小胖的文具赚着自己的银子,这让元宝对练字这项活动发自内心地产生出了一种狂热,结果就是,元宝的书法水平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产生了质的飞跃。 其实产生飞跃的,不仅是元宝一个人,在元宝的哄劝之下,倪小胖第一次感到,读书其实是一件挺好玩儿的事儿,而且根本就不像他原来想像的那么难。 练字也挺好的,可以让他在元宝面前大剌剌地显摆,得到很多的夸奖。 元宝觉得倪小胖笨,那是因为她没比较,或者说,她的比较对象开始就错了,倪小胖比苏秋生大一岁,所以元宝就不自觉地拿倪小胖和苏秋生在一起比了。 又岂知,像苏秋生那般聪明的人实属罕见,不然的话,苏春生怎么会再三提到苏秋生在读书上的天分呢?还有就是,像倪小胖这样的富家子,又有几个能像寒门学子那样用功呢?!实际上,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把书读成倪小胖这样,屡见不鲜。 两个各取所需的孩子,并没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于读书一途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 元宝的家书送出的第三天,就接到了苏春生的回信,以及元宝要的东西,从那以后,元宝每个月都会给苏春生写封信,就算这样的信中不能写什么重要的话,只是报个平安也是好的啊! 见元宝不停地摆弄针线盒子,倪小胖不满意了,“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做绣活儿赚银子,不陪我玩儿了啊!” 元宝急忙保证,“我绝对不会的,我只趁少爷睡觉的时候弄。”忽然一顿,“原来你知道她们在私下里做绣活啊?”这是规矩里不允许的。 倪小胖这个院子,就跟个“养老院”似的,人少,活儿更少,老爷太太连倪小胖的日常请安都免了,所以倪小胖整日里都不出门,侍候的下人们也一样,每天里闲得啊,私下里做绣活出去卖,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嗯,”倪小胖点头,“我又没啥能赏给她们的,管得再严,更没人愿意到我这院子来了,彩凤扣不到旁人的月钱,又得跟我闹。” 元宝点头笑笑,“少爷说的对。”她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后,才想起问家里要这些东西的,不过有更好收入的元宝,可不想靠卖绣品赚钱,赚得少不说,还危险,她有自己的打算。 收到东西的第二天晌午,服侍倪小胖睡下后,元宝就抱着自己的针线盒子往前院去了,倪小胖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不歇晌的,因为倪小胖睡得早起得晚,侍候他的下人也一样,根本就用不着歇晌,此时,在前院的一间屋子里,她们正聚在一处做绣活儿。 元宝一进门儿,就引起了一阵哄笑声,“哈哈哈,元宝姑娘今儿怎么有空儿到我们这穷人待的地方儿来了,不在主子跟前讨好卖乖了?”她们,尤其是那些粗使丫头们,对元宝还是心存嫉妒的。 小红叹了口气说,“还当你能多熬些日子呢,没想到这还没到半个月呢,你就熬不住了,怎么样,这两次发月钱,你是一文都没到手吧?!”语气倒是很亲昵,不过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藏也藏不住。 元宝红着脸,点了点头,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很好,除了彩凤和厨娘,这院子的下人算是一个都不少了,那么她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然后她似乎是被倪妈妈手中的绣品所吸引,挨挨挤挤地往倪妈妈身边蹭了过去。 倪妈妈是倪小胖的奶妈,也是这院子里现在唯一的管事妈妈,管着倪小胖的衣裳,听她的姓氏就知道她是后来被主子赐的姓,按照道理讲,以倪妈妈的资历,倪小胖的院子轮不到彩凤来管,而倪小胖则告诉了元宝个中原因,“倪妈妈是个爱小的。” “爱小”是贪小便宜的另外一种说法儿,也是对盗窃和贪污的委婉称呼,就连彩凤那样名正言顺的克扣都比倪妈妈强,可见倪妈妈的“爱小”已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但这样的倪妈妈更有助于元宝达成她的愿望,倪妈妈原来是倪府中的绣娘,是倪小胖这个院子里刺绣手艺最好的,元宝看过她的绣品,其水平绝对在刘桂荣之上,是元宝目前为止见到的刺绣水平最高的人。 倪妈妈的男人在马棚当差,是个瘸子,也不是个得脸的,但因为是为府里办事儿才摔断的腿,所以并没因此被撵出府去,不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倪妈妈年纪并不大,比刘桂荣还年轻,二十七、八岁吧,她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和倪小胖同岁,这也是她当年能当上倪小胖奶娘的原因,小女儿和元宝年纪差不多,两个女儿都还没进府当差,可以说家庭负担还是挺重的,在下人中属于生活条件不太好的。 “呦,人家旁人都用针线笸箩,元宝姑娘怎么偏拿了个盒子,可是里面有什么宝贝怕我们瞧见?”倪妈妈见元宝过来,嘴里便打趣着说,但是目光却毫不留情地往元宝手中的针线盒子上看去。 元宝的确是喜欢用针线盒子而不是笸箩,这个习惯是在苏家就养成了的,个中原因和倪妈妈猜测的一模一样,而且,元宝今天拿的是个新针线盒子,就是苏春生这次给她新买的绣线的包装盒儿,可以说,这个盒子就是给倪妈妈预备的。 元宝期期艾艾地说,“不……不是,我是……想跟倪妈妈学手艺……”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齐撇嘴,小红则直言不讳,“元宝,要说你真是个傻的,你若是想跟倪妈妈学手艺,就该从彩凤姐那里把你的月例钱都要回来,孝敬倪妈妈才是啊!”这既是挑拨也是实情,要知道,她们谁都想让倪妈妈指点一二,可倪妈妈那指点可是不便宜。 倪妈妈笑道,“元宝那几个月例好干什么的……”她这是嫌少,也是狮子大开口,可是,她只说了这一句话,就顿住了,因为,元宝打开了她的针线盒子,露出了其中几扎亮闪闪的绣线。 元宝的盒子打开得很有技巧,并不是一下子全都打开,而是只打开了一条缝隙,这缝隙不大不小,方向正朝着倪妈妈,既能让倪妈妈看清楚其中的绣线,又能挡住旁人的视线。 “元宝姑娘,你想学啥啊?”倪妈妈等元宝把盒子又扣上后,便立刻问,态度明显认真了起来。 元宝带着满脸的迷茫,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学……学针法吧。” “啊?”元宝的话又引起了众人的哄笑,“就学针法?那谁不会个十几二十种啊?还用特地去麻烦倪妈妈?元宝啊元宝,你可别怪我们没告诉你啊,这绣活用的可不单是针法儿啊……” 这是实话,在刺绣当中,针法是基础,也是入门的功夫,在它之上,更重要的是配色,是见到花样子后就知道,该用什么样儿的针法儿来表现图案。 而种种表现手法,也是有一定之规的,可不是胡乱来的,它融合前人宝贵的经验,也有着绣娘的创新,不然的话,不仅绣品毁了,还会让人贻笑大方觉得你很不专业,有些刺绣种类,因为别具一格,它的展示手法和具体针法都是不传之秘。 这些,元宝不懂吗?当然不是,但元宝就是不想学! 配色和花样,那是元宝的长项,她完全可以自己画花样子,甚至自创一些简单的花样儿,能不能卖出大笔银子来不好说,不过完成普通的绣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至于表现手法,元宝早就想过了,她学会了针法后要自己摸索,虽然有了一定之规后上手快,也显得能力强,但同样束缚了人的思维,元宝又不想当绣娘,只想成为专门的设计师,所以她不需要旁人说她专业,她只想不走寻常路,赚“俏”银子。 元宝看着那一张张鄙夷的笑脸,正在愣神,这边倪妈妈已快手快脚地收拾好了东西,一把拉住元宝说,“元宝,你跟我来!”直接拉着元宝回了她的屋子。 很好,元宝在心中暗道,顺从地跟着倪妈妈回了屋子。 倪妈妈的屋子在后院,也是东厢房,就在彩凤的隔壁。 进了门儿后,倪妈妈还没等坐下,当头就来了一句,“元宝,把你的绣线给我看看。”直接从元宝的手中夺过了针线盒,自己打开。 三扎绣线整齐地堆放在针线盒子的一角,除了这个就是一个针囊和缚在绣花绷子上的素帕了。倪妈妈撇了撇嘴,“就这么三扎绣线好干什么的?还当你有多少?”却拿着那三扎绣线不肯松手。 这一扎绣线一百五十文钱,共有一百多种颜色,值二十多两银子,就连元宝就都觉得肉痛,收到后马上给苏春生写信问倪忠给没给便宜,直到苏春生告诉她是花了原价一半的价钱买下来的,元宝这才好受了一点儿,她就不信识货又爱小的倪妈妈能舍得下! 果然,倪妈妈说,“这样吧,我教你三种针法,也不要你的酬劳了,你就把这三扎绣线给我吧!”直接把绣线往她自己的针线笸箩里放。 元宝顿了顿,然后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开始哭喊,“啊——啊——” 倪妈妈没想到元宝的反应这么强烈,吓得一凛,抬手就捂住了元宝的嘴,天啊,彩凤就在隔壁,正在午睡,这要是听说了这件事儿,这绣线就得是彩凤的了! 被捂住了嘴后,元宝也不挣扎,只是对倪妈妈伸出了手,倪妈妈无奈,她总不能捂元宝的嘴捂一辈子吧,只好把绣线又还给了元宝,然后问,“你到底想怎样?” 元宝的要求很简单,每天这个时候到倪妈妈的屋子里来学针法儿,每次学五种,报酬是一扎这样的绣线,可以说,这个价格是非常优厚的。 所以当倪妈妈想要得到更多时,元宝根本就不废话,起身就走,倪妈妈哪能让她走,刚才元宝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了想学什么,现在再拿出这样的报酬,得有无数人抢着教她! 倪妈妈拦住了元宝,“你这孩子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性子这么犟,行了行了,就我教你吧,不过咱可先说下,我只教你一遍,你若学不会可别怪我,若是第二日忘了,让我重新教,那也算另外学的。” 元宝点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倪妈妈说差了,不是只教一遍,而是只教一次,我再给倪妈妈个放心话儿,不管这五种针法多难学,我每日里顶多占用倪妈妈一个时辰,不然的话,就算我的,不算倪妈妈没教,现在我先把我会的告诉妈妈,别回头教重复了,那可不能算每日五样中的。”倪妈妈会算计,她也不傻! 实际上,在倪妈妈整个地教授过程中,元宝从来都没学满过一个时辰,就算倪妈妈有功夫儿,她还不想浪费时间呢! 而元宝的丫鬟生活自此变得分外充实和忙碌起来:早起做运动,上午边辅导倪小胖边练字,下午则是针线不离手,晚上得早早上床才行,她现在也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必须充足。 半个月后,倪妈妈教的针法中就开始出现重复的了,元宝一下子便指了出来,倪妈妈很惊讶,“真没看出来,元宝你竟然是个灵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