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节 欠了就要还(第1 / 1页)
这些道理,元宝是懂的,但她不接受,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元宝也不例外,元宝更不愿承认,她实际上一边享受着做为丫鬟该得到的以及不该得到的各项福利,一边拒绝着这个“职位”该承担的责任! 后来,倪小胖变了。 倪小胖的转变很突然,而且很早,失去元宝的恐慌犹如最强力的催化剂一般,让倪小胖心中原本模糊的情感,一下子剧烈燃烧了起来,渐渐地变成了燎原之势。 当倪小胖不顾自己的伤势,整夜整夜地照顾着受伤的元宝时,倪小胖对元宝的感情,就已完全超越了主子对奴才的感情了,尽管倪小胖还并不知道这种感情叫什么。 元宝对此完全没有感觉吗?当然不是!但心中的怨恨让元宝拒绝接受倪小胖这迟到了一步的友谊,所以元宝要求自己从心理上真正地变成倪小胖的丫鬟,而且是个手很黑的丫鬟! 在感情上,元宝是不敏感的,倪小胖更是迟钝,于是这两个人就这么将这种“伪主仆”的关系维系了很长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倪小胖对元宝的感情持续升温,终于到了一种为了元宝的利益丝毫不顾个人得失的地步,对此,元宝感到惶恐。 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变得不对等起来,开始变成元宝亏欠倪小胖的了。 同时,倪小胖的做法儿也成就并造就了元宝的贪婪,让元宝拿银子拿到罢不了手,可现实利益的获得,靠的就是倪小胖对她的这份感情。 于是元宝开始给自己进行心理催眠,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倪小胖欠了我的,他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借此掩盖她的贪婪自私和对倪小胖的利用。 直到元宝的异能出现了问题。 那应该是种很无情的提醒吧,元宝明知原因,却无法去面对,难道她要把她在倪府所得的大部分都还给倪小胖吗?那她怎么办?谁知道她这一辈子还有没有这种发达的机会了? 而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出府机会,更让元宝感到了一种紧迫,财迷的她,甚至开始变本加厉地搜刮。 元宝对倪小胖最终极的利用,就是她毫不负责任的离府,她再次在享受够了利益后,推卸掉了责任,善喜说的话,简直是一点错都没有! 在对倪小胖所面临的所有危险都能预知的情况下,断然离开,这事儿吧,元宝做得着实狠毒了一点儿。这也最终造成了元宝不愿意见倪小胖的原因:她愧疚! 试想,谁愿意经常见到自己永远无法偿还的“感情债主”,接受来自内心的道德拷问呢?! 当然了,“愧疚”这种感觉的产生,必须建立在足够善良的基础上,想在苏友旺那样的人身上找到这种感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元宝哭得差不多了,就擦了擦眼泪,从苏春生的怀里抬起头来,面对自己的私心很困难,但真的用不了多长时间,苏春生的敏锐让元宝避无可避,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了。 “梳洗,更衣,我去倪府一趟。”元宝吩咐这些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苏春生说得对,既然欠下了,那就还上好了。 苏秋生忍不住问,“元宝,你要去干什么?还银子吗?你对倪小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宝板着脸说,“他若是要银子要东西,那还好办了呢!就怕他要的不是这个,不过,不管他想要什么,”声音冷静,态度坚决,“我只能做到不恨他,再努力一下,想不讨厌他也行,再旁的,我是没有,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感情债是最难还的,可元宝自有她的一定之规。 苏氏兄弟对视了一眼后,轻轻地笑了。 苏春生宁愿像现在这样,让元宝在难过了一场后,把事情都想清楚,也不愿元宝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日夜难安。男孩子自有男孩子的眼力,倪小胖对元宝是个什么心思,苏氏兄弟是早就看出来了的,现在元宝这样的态度,不啻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东家,我和你一起去吧。”梁秀莲说,梁秀梅紧跟上一句,“还有我!” 元宝摆了摆手,“不用,倪府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况且,倪府若是想把她扣下,她就是躲在村子里也没用,说起来这还真得感谢倪小胖。 其实元宝还有一件事没对苏氏兄弟说出来,就是倪小胖这个家伙,自有他的可怕之处,若是真把倪小胖惹恼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元宝可不想因此给苏家带来什么麻烦,哎哎,说来说去的,元宝越发觉得她在处理倪小胖这件事儿上,真是有些任性了。 有什么办法彻底摆脱掉倪府呢?真是头痛啊! 思虑之间,倪府已近在眼前了,元宝一路畅通地直入悠然阁,甚至连通禀都没用,享受的还是倪小胖首席大丫鬟的待遇,这让元宝的心里沉甸甸的。 没功夫儿和以往的“同僚”们叙旧,元宝直接就往倪小胖的内室里去,迎面出来两个面生的丫鬟,年纪都在十二、三岁左右,相貌很是清秀可人,“奴婢彩云、彩袖,见过元宝姑娘。” “呀,这倪小胖屋子里添新人了,听这名字还都是一等丫鬟呢!”元宝心想,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两位姐姐真是的,给我行的什么礼啊?岂不是要折煞我了!”赶紧还了礼。 “哪里,元宝姑娘,这是应该的……”彩云说,笑得有点勉强。 彩袖则直接皱起了眉,“有什么话等会子再说吧,元宝姑娘还是快来看看咱们爷吧!”语气不善。 元宝自然没心情和她们计较。 元宝想到了经过昨日那场折腾,倪小胖恐怕是会病上一场,可她万没想到,倪小胖会病得这么重,毕竟,倪小胖的身体一向是很好的。 倪小胖躺在床上,身上烧得像火炭一样儿,满嘴都是火泡,还说着胡话,内容无非就是他在苏家侧门时说过的那些哀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