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节 到底还是动手了(第1 / 1页)
其他的话也就算了,唯独这最后一句关于泽公子健康情况的猜测,那是真的动人心啊,于是,对于过继名额的争夺,进入到了一个白热化的状态。 “争吧,争吧,早弄出来,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元宝在纸上默默地写着,然后涂黑。 一旁的倪小胖重重点头。 倪余泽听说了这件事后,心想,原来她对我的关切也不过如此,亏得我还特地放了他们一马,不过,反过头来想想,元宝又是自己的什么人呢?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就连那些血脉相亲的人都对自己算计不休,何况是陌生人? 话虽如此,听过下人的这次回报后,倪余泽忽然间感到阵阵冷意,觉得今年的秋天来得实在是太早了些,这天气说凉就凉了下来,于是,这天夜里,倪余泽吩咐人换上了厚一点儿的被子。 八月十五拜月节,吃圆饼,人团圆,为了让这些离家在外的少爷们过一个和乐的节日,倪府特地在这天举行了很是盛大的宴会,请了戏班子,杂耍班子,布置了一处赏月的花园,安排各种游戏项目,据说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送上…… 在这些方面,倪府总是能做得异乎寻常的好,尽管这些少爷们都属于家境优渥的人,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倪府提供的衣食住行以及每次宴饮,那都是精美奢华的,让他们能时时处处感到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富之家”,倪府“富可敌国”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 因为要赏月嘛,所以直到掌灯时分,才有两顶软轿停在了倪小胖的院门前,接两个打扮停当的孩子去参加宴会,倪小胖院子里的下人将他们送到门口,却不同去,到了摆宴的地方,自有其他下人侍候,反正都是倪府的下人,以往都是这样的,两人并没多想。 小轿颤巍巍地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 遮挡视线的轿帘如果不特地掀起,就无法看到外面景象,其实就算看到了也没用,整个倪府大得像公园,元宝觉得,她前世去逛过的由某某古代王府改建的公园,似乎连倪府一半儿大都没有,而他们去过的地方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可说是哪哪儿都不认识。 元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无聊得想要睡过去了。 忽然“喀嚓,哗啦”的一阵乱响从不远处传来,元宝瞬间清醒了过来,在一把掀开轿帘的同时,整个人就窜了出去,把抬轿子的两个粗使小厮吓了一跳。 看来坚持习武和运动还是有好处的,平常不觉得什么,到了关键时刻身体的灵活性就表现出来了,只是闪念之间,元宝就到了倪小胖的近前,“怎么了?小胖儿,你有没有事儿?” 倪小胖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没受什么伤,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我的轿子突然间塌了。” 就算倪小胖不解释,元宝也看到了,倪小胖所乘的软轿底下的那块木板,可能是年头多了,腐朽了,现在掉了下来。 把倪小胖从破轿子中扶出来后,小厮们就跪了一地,“少爷饶命啊,奴才办事不力让少爷受惊了。” “啊,没事儿,没事儿,”倪小胖好脾气地挥了挥手,“你们都起来吧,咱别去迟了。”说着话,还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看看有没有破损和脏污的地方,用不用回去换一件,不然的话,应该是很失礼的。 元宝则悄悄地皱起了眉,“还有多远啊?” “这……才走了一半儿。”一个小厮说。 这次来接他们的一共六个人,其中四个是粗使,就是抬轿子的,剩下的两个应该是今晚派给倪小胖的贴身小厮,而现在回话儿的就是其中的一个,这个小厮身量不高,十六七岁年纪,长着一张圆团团的娃娃脸,看起来可爱又聪明。 “你叫什么啊?”元宝问。 娃娃脸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元宝会如天外飞仙般,在这种时候问这么个问题,但还是口齿伶俐地回答,“奴才金水。” 元宝紧跟着问,“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啊?” 金水又是一顿,“奴……才,是外院待客的。”其中的转折很短促,但还是能听出来的。 元宝心中感到有些不对,可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问什么都没用了。 金水的想法儿和元宝是一样的,所以他不等元宝再问什么,就对倪小胖说,“少爷,您看咱们是先回去换身衣裳,还是继续往宴上去啊?” 刚才倪小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此时说,“不用换了,就这么去吧!” “好嘞!”金水应了一声后说,“少爷请上轿吧,那什么,劳烦姑娘就得走着了。” 本来元宝做为倪小胖的丫鬟,是不应该和倪小胖坐轿的,但从第一次见到倪府的下人起,倪小胖就首先强调,元宝不是他的丫鬟,而是他的“玩伴儿”,所以,所有的吃穿用度都要和他一样,如果倪府没准备,那他就也不要了,久而久之,下人们都了解了这一点,也照做了。 可现在出现了意外,轿子只有一顶了,那么自然该由倪小胖来坐,所以元宝就准备答应下来,但元宝刚要开口,倪小胖已抢先说,“不用,既然轿子坐不下我们两个,那我们就一道走好了。” 元宝闭上嘴没说话,只与倪小胖做了一个视线上的交流,很显然,虽然今天这事儿,看起来像个意外,但一直很警觉的两个人,都没放松警惕,这个时候,不管什么理由,他们都绝对不会分开的,哪怕是一个在轿子里,一个在轿子外面,也不行! “这……”金水为难了一下后,也就答应了,然后他吩咐轿夫把轿子抬回去,还让另外一个小厮也跟着轿子回去说明情况。 金水这样的安排,让元宝和倪小胖松了口气——金水只有一个人,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两个就算打不过,跑也是跑得了的。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因为出来的时候还早,所以金水也没带灯笼,而金水带他们走的路,也越走越荒僻,倪小胖问了两次“什么时候到?这里是哪里?”的话,都被金水随口给对付过去了。 直到金水带头走上了一座窄窄的小石桥。 这是个挺大的荷花池,花已经开败了,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绿中带黄的荷叶,满满地铺在水面上,还有一支支高高的花茎在夜风中摇摇摆摆的,如鬼影儿般,有些骇人。 金水带他们走的小石桥,从这荷花池的中间穿过,金水也解释了,从这里走比较近一些,穿过去很快就到了。 小石桥很窄,刚刚能容得下两个成年人并行,而且它的扶栏很低,就元宝现在的身材来说,还不到腰际,对高个子的成年人来说,也就刚过膝盖,在大腿和腰之间的高度。 另外,这座石桥也不长,顶多十几米,绝对到不了二十米,即便是在黑暗中,从这头也能一眼看到那一头儿。 走在前面的金水率先上桥,他上桥后,貌似有点淘气地在桥上跳了跳,石桥自然是纹丝不动,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人人都说这桥最结实不过,看来是真的。”并没刻意地压低声音,显然是给跟在他身后的倪小胖和元宝听的。 元宝和倪小胖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虽然他们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可这时候他们如果闹起来,实在是理亏的,毕竟,人家可什么都没做。 “走吧!”倪小胖在又往桥对面看了一眼后,对元宝说,表示他已做出了决定。 但在上桥之前,元宝却抽回了一直被倪小胖握着的手,用极低的声音说,“解裤带!” 在元宝的前世,她的爸爸总对她说一句话,“一定要学会游泳,这是个救命的本事!不过,不管会不会游泳,都要离自然水域远一点儿,淹死的也都是会水的!”每教她一次游泳,就说一次。 元宝前世直到离世,也没用到过爸爸教会她的这个本事,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记住爸爸的话,年龄越大记得越牢,因为她深深懂得,那是爸爸对她的爱! 现在,元宝一看到这池水和小桥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倪小胖不会水。 或许是元宝多虑了,可在这种时候,元宝宁可多想,也不想无故地让倪小胖送了命。 听了元宝的话后,倪小胖立刻照办,按元宝的吩咐做事儿,这已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惯了。 为了爬树方便,元宝将倪小胖和自己所有的裤子,都改成抽带的了,即使没有裤带也不会掉下来,而倪小胖穿的是长袍,外面还有一条腰带,所以倪小胖伸手去解裤带时,不仅动作很隐蔽,解下来后从外表还看不出来。 虽然松开了和倪小胖相牵的手,元宝却紧紧依偎在倪小胖的身旁,帮他掩饰着动作,也观察着四周,而上桥后,元宝越看越心惊——这个护栏,实在是太矮了,这时候如果有人推他们一下子的话,他们一定会掉到水里去! “少爷可是累了?再忍忍,还有不多远就到了。”已走到桥中间的金水转过身来,看着刚刚走上桥的倪小胖和元宝说,一张娃娃脸在月光和水光的映衬下,笑得人畜无害。 “嗯。”倪小胖笑着点了点头,脚步却一点没加快,而是把手中已解下来的裤带迅速塞进了元宝的手里。 元宝接过裤带,将其中的一头儿结在自己的腰带上,打了个死结。自从进了倪府后,元宝就坚持不穿裙子,为的就是行动方便,这个时代女子的上装很长,差不多及膝了,也是有腰带的,而在倪小胖解裤带的同时,元宝也把自己的腰带解开了。不过,依旧按照原来的样子缠在腰上。 将裤带和腰带结好后,元宝就把裤带的另外一头,塞回了到了倪小胖的手里,示意他攥住,然后用自己的小手儿,包住了倪小胖的拳头。 做完了这些,就算他们走得再慢,也已走到桥中间了,而恰在此时,走在前面的金水又一次转过身来,“少爷,当心脚下,那里……”他示意着倪小胖脚下的位置,边说,边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就在金水快要走到倪小胖身前时,金水忽然间脚下一滑,仿佛是被什么给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后,整个人直接就朝倪小胖扑了过来…… 后来倪小胖和元宝再回想起这一幕时,才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金水是会武功的,而且不低,估计至少是梁家兄弟的水平,他们两个人如果要是打的话,根本就打不过金水。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看起来像是意外,又如同骤变,就算是倪小胖和元宝心中有所防备,这时候也反应不过来了。 也不知道金水是怎么用的力量,倪小胖被他这一扑,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越过栏杆落入水中,而就在这时,元宝让他紧攥在手中的裤带发生了作用,元宝觉得腰间一紧时,倪小胖已掉到了地上,并没如金水算计的那样掉到水中。 接着,金水飞起一脚,就冲倪小胖踢了过去,想法设法要把倪小胖踢到水里去。 元宝也急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知肚明,如果倪小胖落水,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于是,元宝纵身一跃,从桥的另外一边跳到了水里——她掉下去,没关系,她绝对不能让倪小胖掉下去,她要发挥千斤坠的作用! 与此同时,元宝发出了一声尖叫,“跑啊——” 倪小胖被金水踢得闷哼一声,全靠元宝跳水的一股大力拽着,这才没掉到水里,而那根腰带,也因这前后两次的大力拉扯而脱手而出了。 明明听见了元宝的喊声,倪小胖这一次却没有照做,他从地上翻身而起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逃跑,而是再次抓住了那条裤带,并顺手将裤带在扶栏上绕了一圈儿,这样,落水的元宝只要抓住另外的一头儿,就不会落水。 一连串的变化,让金水也愣了愣,他没想到两个孩子的反应和身手能这么快,他是不在乎元宝的死活的,他关心的是倪小胖。 当金水再次扑向倪小胖时,倪小胖已紧紧抓住了裤带并在手腕上绕了一下,这下子,如果倪小胖不松手,金水就怎么也不能把倪小胖弄下桥去了。 金水来做这件事之前,主子有过交待,就是倪小胖的身上不能见到明显的伤口,致命的就更不行了,一定要把事儿做得像意外一样,不然的话,金水早就用另外的法子在瞬间解决掉倪小胖了。 金水再次把倪小胖打到在地,脚在倪小胖的手上狠狠地跺,希望倪小胖能松手,可倪小胖就是不松手。 元宝自从掉到水里之后,便再无声息,但倪小胖从手中的力量上能感觉得到,那一头,元宝也没松手。 元宝的确没松手,而她没发生叫喊的原因是,她遇到了其他的麻烦——水草! 其实这个荷塘并不深,虽然它也足以淹没元宝了,但就因为它不深,它的塘底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草,元宝往里一跳,不仅双腿,就连胳膊都被水草给缠住了,元宝怎么都浮不起来。 元宝知道,在这种时候,最好的自救方式就是放松,然后小心地解开或扯断这些水草,只要她能换一口气,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不然的话,挣扎得越厉害,耗氧量越大,人死的就越快。 而不管如何选择,前提都是,元宝应该先解下缠在她身上的那条和倪小胖相连的腰带。不仅如此,因为腰带本身就是解开挂在她腰间的,所以如果想让腰带留在她的腰上,她还得抓住腰带的另外一头儿。 松手,先解开腰带,再去快速地摆脱水草,还是不放弃对倪小胖的帮助,这对此刻的元宝来说,是个很艰难的选择题。 胸间的空气一点点耗尽,元宝想,倪小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松手?不跑呢?又想,这是不是说明倪小胖没事儿?那我就再多坚持一下,只要坚持,我们就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从而获救。 而这时,透过水面隐隐传来的声响,也给了元宝希望,她告诉自己,不要慌,放松,等等,再等等,然后麻利地踢掉碍事的鞋子,用空闲的一只手在周身摸索着,双腿踩水慢慢地向水面浮了上去。 元宝没听错,这时候倪小胖真的是在大喊大叫,简直就像杀猪一样,身体上的疼痛和对元宝的担忧,让倪小胖像疯子一样挣扎起来,竟然让金水一时束手无策。 这里再偏僻,也是倪府府内,让倪小胖这么叫下去,一定会引来人的,而且,会来得很快! 金水也红了眼,他的时间实在有限,万般无奈之下,他终于从靴子里抽出了刀…… 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金水依旧没忘了主子的吩咐,他抽出刀来,并不是要杀倪小胖的,他要割断倪小胖手中的裤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