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节 元宝的报复(第1 / 1页)
想?有什么好想的?现下的形势是她根本就走不了,如果她有用,她就能多活几日,如果她没用,分分钟都会死去。元宝自嘲地笑了笑,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珠,她好恨,恨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 元宝叫来小丫头服侍她梳洗,然后独自一人向倪余泽住的主屋走去,她不想死! 元宝迎面遇到了前来为倪余泽诊脉的张御医,和送张御医出来的静宁。 元宝先是顿住脚步侧身让路,忽然开口道,“宁儿姐姐,奴婢能向张御医请教几个问题吗?” 静宁愣了一下,打量了元宝一眼,发现元宝除了眼圈儿微红外,就再看不出任何不妥,不由心中暗赞,这个丫头,这么快就想通了,当初自己真没看错她! 静宁带张御医和元宝回了待客的堂屋,不过只是在外间,元宝先对张御医施礼,“奴婢蠢笨,劳烦张御医了……”手习惯性地伸向了腰间的荷包,而一旁的静宁已递上了一个金元宝,张御医收下,脸色好看了很多,不是因为这个金元宝,而是因为元宝那恭敬无比的态度。 元宝又对静宁福下身去,“奴婢若问了不该问的,还请姐姐指教。” 静宁含笑点头。 元宝要了笔墨,然后就开始提问了,其实她的问题非常简单,就是两个,第一,倪余泽到底得了什么病,第二,关于这些病,要如何照顾。 元宝问得极为仔细,而没什么中医知识的她,又遇到了一个满口专业性术语的古代老中医,结果这个了解的过程就变无比麻烦起来。 好在元宝态度谦恭无比认真,张御医又很久没遇到肯好好听他说话的人了,而且这个人年纪虽小,身份却不低,最起码有权毫无顾忌地过问泽公子的病情,虽然不知元宝的确切来历,可人老成精的张御医明白,元宝在侯府的地位绝不一般,是的,是侯府,而不是倪府! 开始时,元宝一点点地询问,还时不时用笔记录下张御医所说的要点,后来,元宝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到了最后元宝沉默了下来。 不过,元宝还是向张御医请教了一些按摩手法儿,都是照顾倪余泽时需要用到的,护工是不允许给病人做治疗性按摩的,在这方面元宝会的极为有限,就连缓解肋骨炎疼痛的那套按摩手法都是元宝为了照顾爸爸私下里学的,谁让他们家经济条件太差,做不起理疗呢! 元宝连学带记录,还在自己身上和张御医身上试了好几次,引得张御医连连夸奖。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元宝觉得她想知道的都问清楚了,这才和静宁一道送张御医离开。 等元宝再回到主屋时,一个丫鬟拦住了她们,“公子吩咐,让元宝不必进来侍候了。”这个丫鬟也是倪余泽身边最为信赖的人之一,她叫静安。 其实今天本来就是静慈和静安当值,只不过因为放心不下元宝,原本不轮值的静宁和静心才没下去休息,毕竟,元宝是她们带来的。 元宝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吃了一顿丰盛的早午合餐后,陷入了昏黑的睡梦中——她实在太累了,基本上两夜没睡,昨天补眠的时间也不多,再加上精神紧张和给倪余泽做按摩,两只手臂抬起来时,都是酸痛的。 静宁跟静安进了内室,只见倪余泽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张纸,而静心已跪在了他的面前,在静心身边还跪着一个暗卫。 静宁知道,倪余泽手中拿着的是记录元宝言行的纸,从倪俊飞和元宝离开庆安县起,倪余泽就一直派人跟着他们,就算现在倪俊飞和元宝分开了,倪余泽的人也依旧没撤回来,只不过分为两批而已。 可以说,倪俊飞和元宝的一举一动都在倪余泽监控的范围之内,就算元宝进了倪余泽的院子后也不例外。此外,还有一批人此时正在庆安县以及歇脚村、苏家村当中,隐秘地搜罗着有关倪俊飞和元宝的一切。 自从倪余泽在“望远亭”受了元宝的“惊吓”后,整个人就清醒的时候少,昏沉的时候多,即便是清醒时,他也因太过虚弱而无法做事,其实在这之前,倪余泽“病危”的消息也不是谣传。 结果,在倪余泽病重的这段日子,便积攒了下了很多的事没处理,其中有关倪俊飞和元宝的言行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夜好眠,外加一碗丝毫没吐出来的续命参汤,让今天的倪余泽终于恢复了不少精神,有精力处理这些事了,于是元宝的言行就到了他的手上,包括方才元宝和张御医的对话。 “你没做错。”倪余泽沉吟良久后,吐出了这四个字,他现在明白了,静宁为何冒着破坏规矩受到严惩的危险,非得把元宝弄到自己身边了,元宝的话,的确是值得注意,而元宝的一些做法和倪余泽自身的感受,也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倪余泽的肯定让静宁激动得泪花闪闪,并不是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奖赏,而是觉得,公子终于有救了。 掌灯时分,元宝被静宁叫醒了,同样是经过四个多时辰的休息,静宁和元宝的状态完全不同,有了希望的静宁容光焕发,双目灼灼地盯着元宝,好像元宝真的是一锭金元宝,不,比金元宝可要珍贵太多了。 元宝则满脸的抑郁,她睡得很不好,做了很多噩梦,梦中处处都有倪余泽和静宁的影子,奇怪的是,相比之下对她态度更恶劣的静心却没出现,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元宝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叫的狗才咬人,比如倪余泽和总是微笑的静宁,直肠子的静心倒还好对付! 真的好对付吗?元宝苦笑,她实际上是谁都对付不了吧?! 在被洗刷的过程中,元宝的睡意全消,不过晚饭她依旧吃得很少,因为她心情实在糟糕,元宝想,长此以往下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倪余泽给传染了。 在进主屋之前,静宁殷殷地说,“公子午饭晚饭还有饭前饭后的药,全都呕出来了,元宝,今夜就看你的了。” 元宝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恭敬地向静宁施了一礼,“是,奴婢记下了。” 静宁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元宝,做事之前多为你的主子和你的家人想一想。” 元宝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但身材矮小的她再垂下头,实在是无法分辨表情,静宁只得作罢,带着元宝进了内室。 倪余泽不在内室,静安说,“公子在书房,吩咐元宝来了就带过去。” 书房就是内室的东间抱厦,元宝进去时,倪余泽正在写东西,见她来了并未停笔,而是在写完后,又用了印。 元宝默默地施礼。 倪余泽看了元宝半晌后说,“我不欠倪俊飞的。”这句话仿佛没头没尾,但倪余泽相信,元宝能听得懂。 元宝没做任何表示,好像没听到倪余泽的话。 倪余泽将刚刚写好的东西递给了元宝,“我死后,你自由。” 元宝终于动容,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倪余泽,接过了那页纸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上面写的内容,就连用的印也研究了一番,这才恭敬地施礼道,“奴婢谢过公子。”比方才可有诚意多了。 倪余泽表情肃淡地看着元宝的所有反应,摆了摆手指,静宁便带着元宝退了下去。 两人回了内室,静宁说,“不如趁着这会儿功夫儿,我教教你如何侍候公子吧!” 元宝顿了顿,将已装进荷包的那张纸又取了出来,双手递到了静宁的面前,“这个,还是劳烦姐姐帮奴婢收着吧!” 静宁先是有片刻的惊愣,继而长叹,“元宝,你何至于此啊?!”把这么重要的保命符交给静宁保管,并不是因为元宝和静宁的感情对静宁的信任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不过因为,元宝,不相信! 不相信倪余泽会真的放开她离开,更不相信倪余泽这些“忠仆”们会在倪余泽死后严格地执行这项命令,也不相信只因为她有了这东西,静宁对她的利用会变得少一点儿,对她更善良一些! 因此,元宝把玩意儿交给了静宁,潜台词就是,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已不相信你们了,我现在不过是块儿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而已! 交出那张纸后,元宝若无其事地打量起倪余泽的内室来,虽然她昨夜已这里住过一夜了,可对这里的一切还是很陌生。 倪余泽的这间内室,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大”,用两个字来描述,就是“豪奢”。 此时这间屋子和元宝上次来时的昏暗不同,被若干灯火照得亮如白昼,也更照得满屋子的金贵摆设熠熠生辉,当中有几根立柱支撑,犹如一间小宫殿。 元宝碰了碰一件瓷器,静宁笑道,“这是珐琅瓷,是只有宫中才有的物件,公子用的这些也是经年来宫中赏赐下来的。” 元宝前世是很喜欢珐琅瓷的,尽管她根本就消费不起,但还是喜欢看,她记得,珐琅瓷貌似是清朝才出现的,烧制技艺极为高超,好像一度也是皇家专用的,没想到能在这一时空见到。 随后元宝又发现了一件让她颇为心动的东西——玻璃镜子。 而且还不是摆在桌子上小镜子,是一面穿衣镜。 它有五十公分左右宽,不算木制的底座也有一米多高,足可以照遍成年人的全身,真真是光可鉴人,让元宝流连在它面前,一时不忍离去。 这镜子上下镶嵌了木制的立轴,可以左右翻转,背面是木制镂空的背框,虽然元宝见到它的第一眼,它是背对着外面的,就如同一扇立着的木窗,可元宝还是很快认出了它! “你倒是好眼力,一下子就看到这琉璃镜了,”静宁亲昵地点了点元宝的额头,“这么大的琉璃镜啊,满朝只有两块,一块在宫中,一块啊,就在咱们侯府,这还是当年先皇赏赐给太妃娘娘的,后来又传到了咱们公子手中。”忽然压低了声音,“但自从病重之后,公子最忌讳这个东西,你若喜欢照,一定要趁公子不在时一个人偷偷照。”说着话儿,又把镜子翻转了过去,背面冲外。 元宝点了点头,“谢谢姐姐提点。” 围着内室转了一圈儿后,元宝终于忍不住问,“姐姐,为什么要在屋子里盖上一座小房子呢?” 静宁这一回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房子?你是说这拔步床吗?” “床?”元宝不由瞪大了眼睛,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床啊,就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你说的也对,这床啊,有顶有底又有窗的,可不就像一间小房子,”静宁今晚对元宝的态度出奇地好,“拔步床,也叫‘八步床’原本的意思就是要走八步才能走到头儿,但咱们公子这张床,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从外面就是走十步,也未必能走到头儿!” 这张床长八米,宽六米,高三米,拉开第一层帷幔,是一个矮木台,它是这床的踏脚,是用来给下人们值夜的地方儿,昨天夜里元宝就是被放在这里的,当然了,她后来并没在这里睡。 第二层帷幔之后,是半米来高的木制床面,也是这张床的主体部分,这个部分的面积应该是长宽各六米,在这床面两边沿着窗下各打了两排一米宽的矮柜子,后面还有一个高约两米,宽四米,厚不知道多少的高柜子。 可即便这样,当中还是有一个四平方米多的巨大空间,现在已铺好了雪白的锦褥和锦被,还有大大小小足有二十来个软枕,想来这就是倪余泽平常睡觉的地方了! 元宝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张巨无霸床,心中满是恶意地想,这到底是要准备几P啊?难道真像韦小宝那样,娶上十来个老婆,到时候妻妾成群大被同眠吗? 正当元宝魂游天外时,静宁已向她介绍起两边矮柜上的用品来,什么灯盏火烛,吐痰用的痰盅,还有放在暖窠子的茶杯茶壶,擦汗用的厚厚的几摞帕子等等,那真是应有尽有,末了,静宁还打开一个柜子,摸出一把夜壶来,看得元宝一阵恶寒。 “这帘子是可以拉开的,”静宁演示着床两边的窗帘,“内室里整夜点着灯,一拉开就能透进光来。” 元宝笑着反问,“是不是在公子就寝时,拉开这窗帘也是杀头的大罪啊?” 静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回答元宝的问题。 元宝也不再多说了。 倪余泽从净房沐浴出来前,静宁告诉了元宝最后一个重要的物件,“这是叫人的铃绳,如果你有应付不了的事,就拉一下儿,侍候的人就进来了。” 元宝目光闪烁,那这是不是说,到了夜里,这内室里就只有她和倪余泽两个人呢?! 元宝的异样没有逃过静宁的眼睛,她有些担心和愧疚地看了倪余泽一眼,虽然公子没责怪,可在元宝这件事上,她到底还是做错了。 倪余泽看到静宁的表情后,做了一个极为坚定的手势,下达了他最后的命令,他相信,他不会看错人,元宝这孩子,能好到什么程度不容易推测,可能坏到什么程度,他自觉心中还是有数的,况且,他的身体已撑不了多久了,而元宝则是他唯一的希望。 倪余泽擦发烘发更衣,这些是都不用元宝动手的,等倪余泽上了床,放下床的两层帷幔,内室中的火烛也熄灭了八成之后,元宝明白,她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倪余泽的痰鸣音比今天早上重了许多,这是白日里不知呕了多少次的结果,元宝躺在床前的踏脚上,静静地听着,等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元宝起身,又一次掀开了床前的第二层帷幔,爬上了倪余泽的床,不过,她这次没在踏脚的桌子上点灯,而是按照静宁告诉她的那样,拉开了床上的窗帘,没全拉开,只是两寸来长的一块而已。 内室里极为微弱的灯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不过这对双眼已适应了黑暗的元宝来说,却是足够了,最起码,当她拿起帕子给倪余泽擦汗时,她看清了倪余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装晕吗?忍着吗?元宝心中冷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元宝又拿起一块帕子,折好,却没往倪余泽的脸上盖,只是拿在自己手里,然后……她探头就这么直接向倪余泽的脸上凑了过去! 就在元宝的脸离倪余泽的脸还有不到半尺远的距离时,倪余泽的双目霍然睁开,那一双深不见底犹如幽潭般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上了元宝,他喘息着问,“你要干什么?” 虽然早有准备,可元宝还是被倪余泽吓得心砰砰直跳,她也大瞪着眼睛,强作镇静,小声回答,“吸痰,嘴对嘴的吸……”用手比划着自己的嘴唇和倪余泽的嘴唇时,手指都是颤抖的,怕倪余泽听不懂,还“好心”地加上了一句,“昨天夜里我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