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节 怎么才算是对你好(第1 / 1页)
元宝对倪小胖说这话时,并没想多,就像前些日子她说服倪小胖时,毫不避讳地提到他们对倪余泽的帮助也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一样。 在元宝心里倪余泽这个人是睿智且强大的,让她完全不敢生出欺骗之心,再说,元宝也觉得她没什么需要背着倪余泽的。 倪小胖听了元宝的话后很开心,他现在想通了,并从元宝的安排中得到了好处,因此又恢复到了对元宝盲目崇拜的状态,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话传到倪余泽的耳朵里后,倪余泽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说到底,元宝并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尽管她也意识到,倪余泽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子,心理上一定受过很大的伤害,并且还没痊愈,可她并不觉得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也不觉得她能帮得上太多,此时的元宝想得只是先保护好自己,帮助好倪小胖,再对倪余泽尽心尽力感恩回报就够了。 “元宝,你来看看,我这里有很多好东西的,都给你!”见元宝要走,倪小胖急忙叫住了元宝,将前阵子倪府和余府赔偿给他们的物品和银票等拿了出来。 确实是好东西,元宝看得双眼闪闪发亮,不过还是推辞道,“你留着吧,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打到倪府和余府的门上去,这个过程估计不是那么简单的。 倪小胖说,“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得到这些呢?你快拿着吧!” 元宝想了想,“这样吧,我拿一半儿,再多我就不能要了,你也不用多劝,不然的话,我一点都不要了!”这次陪倪小胖出生入死,虽然是有私心的,可对倪小胖的帮助也不能一概抹杀,所以元宝觉得,她适当地收些酬劳也不为过。 倪小胖只得无奈地点头,“好吧!”他是在试探,尽管元宝来之前就说得很清楚了,这次回去之后他们之间互不相欠,再没有以往的那种“亲密”关系,可倪小胖实在是不愿放弃。 其实倪小胖心里也明白,或许当元宝离开庆安倪家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亲密”就已不在了,再或者,以往那种所谓的“亲密”不过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 倪小胖话音刚落,元宝的身体就微微一震,这是因为喜悦,因为元宝异能中的收入,一下子增加了一万五千两银子。 再仔细想想元宝就明白了,这些财物不是倪小胖送给她的,而是她帮倪小胖从倪府和余府的手中“赚”来的,她“坐地分赃”实属应当,所以她的异能收入增加了。 元宝不由喜上眉梢,要知道,她已经很久没亲手赚到过银子了,虽然前阵子她的收入也有所增加,但那是苏春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帮她赚的,她只有收入却没什么成就感。 元宝就带着这样的喜悦,飘回了倪余泽的院子,一点没发现倪余泽的情绪变化,就连倪余泽冷声道,“就分了那么点子东西,就值得你高兴那样?”也不以为意。 元宝欢快地回答,“那当然了,我是穷人啊,可是对这些俗物喜欢得紧呢!”再说,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倪余泽生起了闷气,但旁人并不知道。 这时元宝又一拍脑门儿,“哎呀,我怎么忘了,得了这些东西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转身要往外走。 静心一把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元宝讨好地笑着,“我把那些东西拿来,让公子和姐姐们选选!” 静心撇了撇嘴道,“你快别折腾了,你当我们像你一样眼根子浅,会看得上那些破烂东西?公子就更别提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继续教训,“你呀,往后也得学着点,可不能总这样,给公子丢了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公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了,” 元宝吐了吐舌头,“我呀,就是个乡下丫头,过不了多久还得回我的乡下去,可不敢学了姐姐的高眼界,回头眼睛长到脑门子上了,走路再摔了跟头!”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哎,你这傻丫头,你那破烂乡下有什么好?值当你这么念着!我看你就该留在公子身边,到时候……”静心还没说完,元宝已不见了踪影。 静宁轻轻扯了静心一下,静心回头一看,倪余泽的脸色已隐隐发青了,可见是怒极,静心只得闭了嘴。 不过,很快静心又说,“元宝年纪小,以往又穷惯了,现下侍候公子又这么得力,公子啊,要叫奴婢说,就该多赏赐些好东西给元宝,她若是开心了,咱们大家伙儿也跟着高兴不是?”其实最重要的是,元宝若是心情好,一定能影响到倪余泽,这在倪余泽的贴身大丫鬟中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只不过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意识到罢了。 静宁本以为静心这没大没小的话,会触怒倪余泽,却没想到,倪余泽竟然微微点了下头,“嗯。” 静宁有点意外,出了屋子才悄声地对静心感叹道,“公子真是不一样了。” 倪余泽的性格,怎么说呢,用她们私下里的话讲,就是孤僻到古怪,以往若是静心敢说这样的话,是少不了一顿斥责的,只是她们谁都没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种病。 静心也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说完了我也后悔了,往后一定注意。” 静宁在静心额头上戳了一指头,“好了,知道了,以后这种挨打受罚的事儿我来做好了!”虽是玩笑的语气,但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倪余泽能过得好,挨打受罚她也不在乎,又转身回去,给倪余泽提了另外一个建议。 当天晚上,元宝坐在床上帮倪余泽烤膏药时,倪余泽指了指身边的一个抽屉说,“打开。” 元宝在里面找到了一个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支珠钗,不由低低地叫了一声,“哇哦——” 倪余泽说,“给你的。” “哈哈哈……”这回元宝干脆笑出声来,“发财了,三千多两银子的珠钗诶!”见倪余泽皱眉,知道自己又“俗”了,连忙说,“还很漂亮,我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发钗,我得好好看看。” 其实元宝误会了,倪余泽皱眉并不是因为元宝的俗气,而是想到了其他,“你认识这上面的珠子?”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可是不常见的,他真没想到元宝有这样的见识,这和他的调查结果不相符。 元宝摇头,“不认识。”她很后悔说出了这东西的价格。 倪余泽的目光变得幽深,元宝连忙解释,“我真不认识!” 倪余泽已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元宝将东西放在一边,又继续她手头尚未完成的工作,心里也提醒自己,往后在倪余泽面前说话做事一定小心谨慎些,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容易被抓住小辫子,这种紧张,把元宝收入增加的喜悦都给冲淡了。 而倪余泽心里更是结了个小疙瘩。 后来倪余泽又赏赐给元宝很多东西,但元宝再也不提它们价格,不过那种获得的喜悦,是每时每刻都在真心流露的。 可这样的元宝,没并没让倪余泽开心起来,反倒和元宝之间出现了更多隔阂,这一点,粗心的元宝并没感觉到,旁人却感觉到了,只是她们都束手无策。 “怎么又不喝了?”元宝看着手中的几乎动都没动过的汤碗,急急地问,倪余泽的饭量还是少得吓死人,元宝估摸着,麻雀吃得都比他多,再加上他刚开始进食没多久,胃肠相当弱,元宝就想到了让他吃流食的主意,而这些用来补充能量的各种汤水,就是元宝好不容才想出来的好办法。 倪余泽淡淡地说,“不好喝。”将元宝的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可前日你还说能接受,不会呕。”元宝可怜巴巴地看着倪余泽,要知道为了找出一种倪余泽能接受的味道,她们费了多少心思啊! 倪余泽直接恼了,“你若是非得让我呕了才甘心,就拿过来吧!” 元宝赶紧换上笑脸儿,“好,好,不喝就不喝,我错了。”护工守则第一条,要永远在患者面前保持良好的笑容,再说,倪余泽的喜怒无常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可这样的笑容看在倪余泽的眼中,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元宝不在乎他! 除了饮食上的不顺利外,又一个新情况发生了,倪余泽竟然忙碌了起来,每天有看不完的账本。 “你就不能歇歇吗?”元宝劝了不知多少次。 倪余泽再度不耐烦了,“你都说你自己是财迷了,那你更该知道我其实就是个商人,逐利是本性啊!” “那你也不能不要命啊!”元宝苦口婆心,“这天下的银子哪有赚得完的?你总要先养好身子,再想其他。” 倪余泽冷笑道,“放心,耽误不了你回家!” 元宝一噎,再说不出话来。 但元宝实在不忍心看倪余泽这样下去,她苦苦思索,最后才下定决心对倪余泽说,“你若信得过我,我帮你算吧,你说你要算什么?” 倪余泽想了想,拿了一本账本摊在元宝面前,然后细细地解说了一通。 这个时代的记账方式大同小异,元宝已从倪小胖那里接触过了,现在很快便上手了,但她很谨慎地抱了几本账册说,“我到一旁算去。” 倪余泽刚刚好看一点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这账本不能出屋子。” 元宝连连点头,“我不出屋子,就在踏脚上。”现在他们两个是坐在床上,中间放着炕桌,而床的踏脚两边也是有桌子的。 元宝不知自己算了多久,算了几本帐,只觉得脑子晕晕的,眼皮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自从倪余泽开始吃东西的这十余日以来,她昼夜守在倪余泽的身边,几乎都是在倪余泽的大床上渡过的。倪余泽醒着时,她不好意思睡,倪余泽睡着时,她不放心睡,这么整日整夜地熬,本来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计算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她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两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元宝的下巴颏,避免了她的脸和墨迹未干的毛笔亲密接触的下场,元宝迷蒙地睁开了眼睛,“我帮你算了这么多,你能休息一会儿了吗?” 倪余泽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砰”元宝的头再次落在桌面上,可就是这样的碰触,也没打扰到她继续沉入梦想。 倪余泽叫静宁把睡着的元宝抱到自己床上去,静宁并没立刻离开,而是轻声劝道,“公子,元宝年纪小,若有做得不当的地方,咱们可以慢慢教导……” 倪余泽一挥手,静宁只好闭上嘴,从床的踏脚上退了下来,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真弄不明白,倪余泽和元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元宝一觉醒来,发现倪余泽还是在奋笔疾书,高一声低一声的咳嗽,像锤子般敲打着她的心,她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你不是说我帮你做得够多了吗?怎么还不歇着?”眼圈儿都红了。 倪余泽抬起头来,“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真没必要这样!”声音中不带一点的感情和温度。 元宝努力地堆起笑脸儿,可并没成功,眼泪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倪余泽直接扔了笔,“你倒是问起我来了?我还想问问你,我到底如何待你,才能换来你对倪俊飞的一半儿真心?但凡你问的事,我就没有瞒你的,可你又何曾信过我?把我当成你的主子?我倒是哪里比不上他?……”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脾气只发出来了一半儿。 元宝当时就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可倪余泽的情况让元宝顾不得自己的委屈了,连忙上前给倪余泽拿水润喉,虽然他的肋骨炎好了很多,可这么咳嗽还是会痛的,而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倪余泽这次竟然连清水都呕出来了。 元宝简直吓呆了,她真没想到,倪余泽的脾气居然这么大! 一通忙乱之后,倪余泽安静了下来,静宁把元宝叫到一旁小声地劝着,“元宝,公子待你如何你该知道,你对公子也是尽心竭力的,我们一旁看着呢,心里最清楚不过,可公子眼中是最不揉沙子的,我看不如这样,你若有什么为难之事,索性直接对公子讲了的好,好过这么****闹腾,旁的也就罢了,公子的身子真是受不了,这才刚刚好一点儿,你看……”眼圈儿也红了。 元宝心中天人交战,她的穿越者身份和异能,注定了她是个有秘密的人,对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坦诚,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她偏偏遇到了倪余泽,在倪余泽以往对她的监控中露了马脚,她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元宝默默地爬上了床,炕桌已被抬下去了,倪余泽静静地半靠在软枕上,在一片雪白中犹如纸片般虚弱,仿佛来阵风儿,就能把他直接吹走,再也不回来。 元宝犹豫了一下,滞涩地开口,“你若想知道什么事,你就问吧,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一脸的哀戚和被逼无奈。 倪余泽不动不语,他骄傲让他拒绝这样做。 元宝更加委屈,泪水汹涌而下,“谁能没秘密呢?我以为我只要一心一意地对你好,为你考虑,我就算对得起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可你不满意,我又能如何?” 静宁方才劝倪余泽时,倪余泽就在反思,元宝醒来第一次落泪时,倪余泽就已经后悔了,那种因元宝而来的心疼超过了他对倪俊飞的嫉妒,他都想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怎么了。 其实元宝算账的法子,他已学会了大半儿,因为他派人抄录了倪小胖留在庆安县倪家的账本,甚至还仿制了一块和倪小胖一模一样的金算盘,以倪余泽的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那算盘上的奥秘,只不过,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窃取”,他只是希望元宝能亲口告诉他。 而最让倪余泽挫败的是,不管他怎么对元宝好,元宝依旧想离开,这让他非常受不了。 一块帕子落到了元宝的脸上,倪余泽说,“真脏。” 元宝接了过来,默默地擦着,并不开心,她的秘密就像一个横亘在倪余泽和她之间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将她和倪余泽都狠狠地伤害一下。 元宝脑子里飞速地想着,她回忆着倪余泽刚才的话,尽量描补,“我会算账,你若能不问我是怎么学会的,保护我不因此被人害,我就告诉你。” 倪余泽很是惊讶,“你竟然是怕这个吗?”随后又想到,那记账的法子确实巧妙,引人觊觎也是相当有可能的,再或者,教给元宝的人当初就是有嘱咐的,不禁对自己的任性更加后悔。 元宝认真地点头,“嗯。”她决定了,把她所掌握的算账方面的所有都告诉倪余泽,这样既能取得倪余泽的信任,估计得到的回报也不会少,她已决定不自己做生意了,又何必浪费这玩意儿拿出来换银子呢?假如说有一个人值得她冒险和托付,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倪余泽! 这时的元宝还没想到,倪余泽给她的报酬会丰厚到什么程度。 倪余泽也立刻点头,“好,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