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节 元宝关于私产的设想(第1 / 1页)
侯府的中馈还是相当好主持的,主要是以往倪余泽就是个管理制度完善管理手段到位的好主子,再加上以前的内院管事是静宁,也是个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所以元宝很快上手。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元宝发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主持中馈可不仅是管理管理账目就完了,尽管这也很重要,但当家主母最重要的职责其实有两个,一个是通过自己的交往和手段协助当家男人有更好的发展,一个是教导好子女,让整个家族都能可持续地发展,简单说来就是四个字“相夫、教子”。 元宝感到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差得太多了,于是主动要求倪余泽帮他请个好些的教养麽麽。这对倪余泽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然后就被元宝的一句,“春生以后是要走仕途的,我可不能给他拖后腿啊!”彻底打落尘埃。 就算时不时地受到些堪称毁灭性的打击,但倪余泽依然坚持着向着他的方向前行,并时不时地动用些手段。 此外,元宝还在主持中馈时发现了一个秘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的,只不过是以往元宝不曾在意罢了,就是倪余泽的内院收入尽皆是他的“私产”。 其实倪余泽名下所有的财产尽管出处不同却都是属于他个人的,而所谓的“私产”则是用来保障他生活所需的那个部分,和做生意完全区分开来。 倪余泽的私产包括四个部分:俸禄、朝廷的赏赐、田产、房产。 倪余泽有正二品的官位和侯爵爵位,两下里加起来每年的俸禄大约在白银一万两左右,这个收入怎么说呢,照倪余泽现在的生活水准来说自然远远不够,不过若是平常过日子的话,还是挺富足的。 至于朝廷的赏赐,它和倪余两家两代人的付出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但和倪余泽所得的俸禄比起来就很多了,累计起来也值近千万两银子了,这其中占大头的是余小妹从先皇处所得,还有一部分是先皇赏赐给他父母的,今上赏赐下来的真心不多,好像连总价的半成都不到。 赏赐中实物占了九成,不到万不得已时,既不好变卖也不能送人,个别的永远只能用不能卖,还是挺烦人的,但用来充门面啥的也不错,而元宝认为,倪余泽之所以把它们算做私产,是因为这些东西他拥有得光明正大,即使大祸临头丢官罢爵了,估计朝廷也不好意思罚没,是一种变相的“洗钱”也是生活的最后保障,这样的家底那不是一般的靠谱! 倪余泽还有大大小小十余座田庄,最小的都比苏家村要大,合计良田几千顷,其中有倪老爷置办下的,也有余大姐当年的陪嫁,倪余泽自己是一个都没置办过,因为足够了。 它们分布于气候温暖湿润的宁南府各处,全都能达到了一年三熟,每年都为倪余泽带来一百多万两的收入,是他私产中的支柱产业。 倪余泽的房产也不少,除了京城和宁南府的侯府外,还有分布于这两个地方的别院,也有些别院在其他府的各处,加起来足有二十余处。 让元宝感到不开心的是,这些固定资产,不仅不产生效益,每年用去的人工和维修费用还很多,元宝算着,这样下去,就算等到时候把它们卖了,实际上都是亏钱的。 “要这么多的房子有什么用?别说一年到头了,就是你这一辈子能去住上几天?又不能出租,干脆卖了吧?”元宝捧着账本跟倪余泽叨咕。 倪余泽微微一笑,“你啊!你当我那些护卫和这么多优中选优的下人都是哪儿来的?”小声道,“所有的财物也不能都放在明面上不是,还有,一旦出行,这吃住要好不说,安全总得有保障吧?若不是一直忙着,我早就打算带你去看看海,看看咱们的船队和船坞了,就是各府的霓裳,你难道就不打算找机会去巡视一番?!”宁南府城本身是不靠海的。 元宝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地方是倪余泽的秘密仓库,也是人员培训基地,还能起到行宫和避难所的作用,真是太重要了!心里再也不打这些别院的主意了,听到倪余泽后面的建议,脸上又不由露出了憧憬之色,旅游加出差什么的,简直太有爱了,她喜欢! 同时,元宝也从倪余泽这里又学会了一招,就是将事业上的成败和家庭生活所需区分开来,倪余泽的私产中没一家铺子,就是为了不让生活和生意不混同,此外,还要有秘密储备。 元宝的秘密储备在异能中,这是她的先天优势,让她可以永远放心大胆,至于家庭所需,苏家村的田产很显然是不够用的,于是,元宝决定开一家铺子。 倪余泽很好奇,“除了做衣裳和设计,你还会干什么?”这些技能因为用在倪余泽的生意中了,所以元宝是不可能去开同类铺子的,想了想,“不然等过些年,你卖洋货吧。”打算让元宝也借助船队发财。 元宝洋洋得意,“你小瞧我了不是?”她到现在还记得建苏家村时用异能生意赚的“俏银子”,不过,她可没能耐总抓住市场的脉络弄那些紧俏商品,上次的粮食就多亏了苏春生和梁品正的当机立断,这次她打算来点稳妥的,所以压低了声音说,“我啊,会识宝,打算低价淘弄些宝贝来,开家古玩铺子卖出去!”元宝可以准确地知道任何一件东西的商品零售价,但价格是会变的,存在贬值的风险,而她能想到的,利润空间足够大,又一定会升值的只有古董了。 倪余泽双目微闪,心不争气地漏跳了两拍儿,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元宝的秘密,难道,元宝要告诉他了吗? 倪余泽似在思索,实际上是在平复心情,然后才开口,“元宝啊,古董可不是那么容易鉴别的,那些人就那么靠得住?一准儿不会骗你?”他认为,元宝这是要动用她背后的神秘势力了,说到底,他根本不相信元宝自己会鉴宝,元宝才多大?又是什么出身?根本就没多少见识好不好! 元宝听出来倪余泽的意思了,很是不服气地说,“告诉你,我财迷的名声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我对任何东西的价格都有天生的敏感,能骗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就等着瞧吧!”具体就不再说了。 倪余泽有点失望,又有些期待,他相信只要元宝和神秘人有联系,他就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我的事是私事,可以推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去拜望于先生。”元宝合上了院子里的账本,换了话题,“你送了帖子没?”苏秋生已走了三天了,元宝的风寒症状完全消失,她觉得她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倪余泽也没硬往下问,顺着元宝的话头点头道,“嗯,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吧!不过,我是真没把握他一定会收下你,你为什么非他不可呢?”宁南府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其中擅画元宝所喜的工笔画的名家也有好几位,在这之前倪余泽曾应元宝的要求搜集了大量的工笔画作品供她赏玩儿,元宝说,在这其中她最欣赏的是于千里。 于千里,宁南府府城人士,当代工笔画名家,但并不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近几年来,他一直沉寂,没什么为人称道的作品问世,声名正处在消退期,好在,他刚刚年近不惑,对一个画家来说,还处于成长阶段,所以人们依然对他很尊重,期待着他以后的表现。 元宝选中于千里,倪余泽并不奇怪,因为“天香国色”就是于千里的作品,当然了,这说的不是缂丝织品,而是当初那幅同名的画作,那幅画被倪余泽父亲慧眼收藏,后来又在作坊里织成了屏风,因为那扇屏风,于千里的那幅画儿也升值了,但因个人喜爱,屏风和画作都没再出售,这才让元宝有机会时时观赏,发掘出她想要的技艺和人才。 元宝拍了拍倪余泽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做成我想做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回她的院子去歇晌了。 倪余泽很是担心。 本来元宝提出向于千里学画倪余泽没当回事儿,他觉得就算于千里不收下元宝,那么还有旁人,去问一问也没什么。 可在上次送去拜帖后,不知怎么的,元宝要拜于千里为师的消息传了出去,于千里听说后,对此十分抵触,使人找机会传出话来,说他无意收徒,这是种委婉的拒绝,免得双方都失了面子。 倪余泽对此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文人墨客往往都有些小脾气或者说是怪癖,并不会因对方的身份地位和家资而改变,拜师收徒这种事,还是双方你情我愿的好,不然的话,又能学到什么真才实学?! 恰好那段时间正是苏秋生来府城的日子,元宝忙着陪他,没空想这些事。倪余泽就又给府城中其他几位工笔画名家,透露了元宝想学画的意思,其中有三位明确表示愿意教授元宝,剩下的即使没表态,最起码不像于千里这么抵触,而他们无论从画技还是名望上来说,并不比于千里差,有的还在于千里之上。 元宝回府后,倪余泽将这些都告诉了元宝,谁知元宝在又看了一遍所有人的部分画作后,明确表示,她非于千里不可,态度十分坚决。 倪余泽没办法,只得又给于千里下了帖子,于千里在同意见他们的同时,则再次明确表达了他不想收元宝为徒的意思。 以倪余泽性格和品性这件事就该就此作罢,他们应该连去都不去了,可元宝坚持要去,大有倪余泽不去她就一个人去的架势,让倪余泽很是无奈,也又一次产生了好奇。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时,倪余泽看着下人搬上马车的那些东西,不由问,“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元宝上了车后,抱着倪余泽的手臂软软哀求,“余泽,等下不管于先生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不要参与。相信我,我一定能将事办成儿,还会用以后的表现让你感到今日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你要时刻记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倪余泽看了元宝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我会见机行事。”其实并没答应下来什么,而是在考虑,如果元宝真的那么想拜于千里为师,他是不是该破例采取些非常手段呢? “哦。”元宝了解倪余泽的性格,能让步到这份上,也算是极限了,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仔细地再想一遍等下自己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有没有什么会惹恼的倪余泽地方。 于千里额头宽阔浓眉凤目,鼻挺唇丰,颌下蓄了黑黝黝的短须,容貌虽说不上长得多么好,倒也周正,再加上常年的艺术滋养,身上自然带来一种不同于书卷气的洒脱之姿,在气质上给他加了不少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在不仅仪表堂堂还有种翩然的气度,这副样子除了年龄过于年轻外,倒是非常符合元宝当初对施远道的推测,只可惜于千里早就与仕途无缘了。 于千里身穿一件团纹福寿提花织锦袍子,袖口和袍角都有镶边,袖子特别宽大,行动之间袖口飘飘,好不潇洒。 估计等到他须发皆白之时,定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元宝想。 见倪余泽和元宝一行人进来,于千里赶紧起身,却不迈步,只是一揖到地,“见过公子。”不管怎么样,倪余泽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元宝盯着于千里那一动不动的双脚看了一眼,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其实方才在外门处迎客的是于千里的两个儿子,就已让她确信,外界所传非虚——于千里对他的身体缺欠非常在意,现在不过是更加了解罢了。 倪余泽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免了,今日叨扰于先生了。” 于千里口称“不敢”,脸上的笑容却很牵强。 这时,元宝才上前见礼,于千里的笑容又淡了几分,因元宝是女眷,所以于夫人也是在场的,她倒是对元宝笑得十分亲切。 分宾主落座后,见元宝并没起身,而是和倪余泽一同留在了正堂之中,于千里的笑容已完全消失了。 按照规矩,如果只是普通拜访,那么元宝就应该在见过于千里后随于夫人去内院,自有家中女眷负责接待,除非……元宝这次来是专程拜见于千里的,可元宝除了拜师之外,拜见于千里还能有什么事呢? 于千里已多次表明不愿收元宝为徒,现在倪余泽和元宝还是这般行事,就有了逼迫的意味在其中,这让于千里还怎么笑得出来呢?不仅于千里,就连于夫人和于千里的两个儿子,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泽公子诶,这是在宁南府不跺脚都能让地面颤上两颤的人物,他们家又怎么能对抗得了呢?可自家老爷的脾气,他们又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元宝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紧张中带着尴尬的气氛,“于先生,听说先生不愿收我为徒,是因我设计师的身份,可是如此?”这个问题直白且尖锐,但元宝不仅声色柔和,还面带笑意,表情有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儿特有的天真和懵懂,一团满是好奇的孩子气,实在让人和诘问、逼问等字眼儿联系不起来,让所有于家人都放松了不少。 “哎——”于千里先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再遮掩了,直言道,“小姐聪慧,确是如此啊!” “那又是为什么呢?”元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于千里,依旧是面带笑意。 于千里更加放松,“匠人乃是身份微贱之人,他们凭借奇技淫巧谋生获利,若为生活所迫倒也无妨的,但终是落了下成,与我辈非同道中人,而‘道不同’则‘不相为谋’啊!”这话虽然实在,却真的有些戳心戳肺。 “这样啊,”元宝点点头,“那在先生的印象中,设计师其实就是匠人喽!”来自现代的她虽然觉得人和人是平等的,匠人一点都不卑贱,但她目前还无力解决这些,只能先照顾好她的设计师们,让他们先获得应有的地位。 于千里立刻回答,“那是自然。” 倪余泽的脸黑了下来,元宝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了,于夫人给于千里使了个眼色,于千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他就是觉得自己说得很对。 见倪余泽已有起身的意思,元宝急忙问,“先生可知那架名为‘天香国色’的屏风?” “啊,”于千里点了点头,“不仅听说过,还亲眼见识过,倪府作坊的织造技艺实乃巧夺天工,不愧是多年的皇商啊!”让他为不存在的错误道歉,他是做不到的,但顺情说点好话,他还是不为难的,况且,那架屏风织得的确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