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节 不二价的意外收获(第1 / 1页)
元宝给自己的铺子取名为“不二价”,意思就是说,铺子里出售的每一件古董都不议价。 和其他的古董铺子比起来,“不二价”有两怪,一是它只卖不收,二是只要是在这里买的东西,且保存完好不损不坏,不管你什么时候不想要了,都可以原价退货,这在一向全凭眼力的古董行当中,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不二价”开业当天盛况空前,开始是因为倪余泽的地位,大家都带着自己的珍藏来捧场,后来则是因为元宝的出色表现。在这一天当中,元宝就鉴别出了十余件赝品,“不二价”的名气不胫而走,同时传出去的还有“宝公子”的赫赫威名。 “宝公子”就是元宝在古董圈子里的“艺名”,大家虽然明知她闺中少女的身份,为了她的闺誉也不点破。 很多同道中人在拿不准主意时,也有了去求助“宝公子”的习惯,当然了,让元宝鉴定一次的价格也是不菲的,被倪余泽定在了一千两银子,还得看元宝有没有空和倪余泽的心情好不好,但不管怎么说,这无形中又给元宝增添了一个不小的进项。 “不二价”在开业的当天就卖出去了二十多件古董,开业后也几乎每天都有销售,这在古董行业是难以想像的,好在,“不二价”的管理十分简单,因为售价固定,库存有限,配上两个懂行的掌柜的,外加几个能干的伙计就齐活,不然的话,元宝还真是有的忙了,但就是这样,从此以后,元宝也养成了到处搜集古董的习惯,以保证货源。 倪余泽说,“你有了这样的铺子做私产,我就放心了。”只要元宝的这份手艺还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保证元宝的衣食无忧,关键时刻,她的这项本领甚至可以保命,毕竟,痴迷于古董行当的人也不少。 元宝却说,“不行,没有你的保护,我可不敢要这么大的名声,反而倒容易惹来麻烦,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今天才有的这项本领,以往不过是不敢显露出来而已。”别的就不说了,就是铺子里面,即便有了倪余泽的势力,还是配上了不少的护卫,要不然,真的很不安全。 倪余泽不语,实在是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旁人的眼中,“宝公子”的身后有一个拥有巨额财富在金玉堆中长大的“泽公子”,还有很多用重金聘请来的古董行当的个中翘楚,这样的人员组成了“宝公子”堪称智囊的团队,所以“宝公子”拥有这样的见识有情可原。 只有倪余泽明白,“不二价”的根基实际上只源于元宝那种堪称妖孽的“天赋”。 有人说,“天妒英才”,以往倪余泽认为这只是种夸张的说法,将对某人离世的遗憾和对其才华的倾慕推向了一个极致,可现在,通过对元宝的了解,他对这四个字已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这世间真就有那么一种能力,是会让人为之疯狂的,恨不得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倪余泽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状态,先是对元宝的“天赋”完全不相信,继而是没完没了怎么都不肯死心的验证,到了后来,他就像疯了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那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暴利的感觉,简直令人上瘾! 这还是他,即便是现在有些周转上的困难,倪余泽也敢说一句,就全朝来讲,单从财富上论,他若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可就是这么富有的他,也依旧被元宝赚钱的天赋一次次带入了难以自制的境地,那么但凡换个人呢?元宝又将面临的是什么?! 每当想到这些时,倪余泽都会感到一阵阵地后怕,如果在遇到他之前发生了什么未可知的变故,那么元宝将处于怎样的危险啊! 马车在宽阔的府城街道上飞驰,微微的摇晃犹如隐隐的波涛,让倪余泽的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却也如同舒适的摇篮般,让疲倦的元宝安然地睡了过去。 元宝先是头一点一点的,然后便往坐榻的一头倒了过去,倪余泽伸手相扶,将她稳稳地接入怀中,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元宝睡得更舒服一些。 看着怀里安然而卧的元宝,倪余泽想,“小傻瓜,原来护好你并不容易,不过,我心依旧。” 又一次在倪余泽的大床上悠悠转醒,元宝已比较淡定了,谁让她这具小身体这么不给力,动不动就睡得人事不知,偏生她还那么忙,实在是顾不了很多呢? 幸好,她的年龄还小,反正也干不了什么,说来说去就是纯睡觉而已,只当自己就是当丫鬟的命好了,元宝掩耳盗铃地想,摸了摸身上整齐完好的寝衣,从被子里拱了出来。 倪余泽坐在床边,身穿家居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细细地看,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连早膳都用过了,见元宝醒来,便扬了扬手中的书问,“我想毁了它,如何?” 这本书也是元宝为“不二价”淘来的,它出现在一家旧书铺子里,开始时,他们以为是古董,但后来发现不是,它就是一本普通的旧书而已。 它的奇特之处在于,就连元宝也说不出它的具体价格,总之元宝就是觉得它很贵,偏生又怎么都找不出它贵的理由,而这种情况,元宝还是第一次遇到。 发现了这书的奇怪之处后,倪余泽已仔仔细细地将这本书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几遍了,现在打算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研究”它了。 元宝先是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又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才懒洋洋地说,“毁就毁呗,不过就是一两银子,你难道还赔不起吗?昨日那些古董,你不是也说砸就砸了,现下倒是问起我来了。” 元宝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倪余泽昨日的样子,他稳稳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坚不可摧厚重无比的大山,面无表情地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砸!”,一次又一次,简单暴力中带着说不出的尊贵和优雅,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别提有多帅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元宝鉴定出来的赝品,大家都是心存疑虑的,那不是多少银子的问题,而是涉及到鉴定者的眼力,那些为了心中所爱连命都可以不顾的老学究们,可不在乎倪余泽是不是什么侯爷,如果最后不能说服他们,麻烦还是很大的。 瓷器、陶器虽然可以通过碎片来做最终极的鉴定,可一旦毁去也就失去了复原的可能,而倪余泽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站在元宝的这一边,那种无声的支持和信任所带来的感动,让元宝终生难忘。 得了元宝的话后,倪余泽先拿了很多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在那本书上涂抹,一页也不放过,后来又把它放在烤膏药的特制灯上烘烤,还是一无所获。 元宝让丫鬟就床踏脚上侍候她梳洗更衣,一双眼睛始终好奇地盯着倪余泽看,现在见到这样的结果,有些泄气地说,“算了吧,爱什么就什么吧,别管它了!”她都没信心了。 就在这时,倪余泽小心地撕开了书的封面,依旧没发现什么,虽然谨慎,可薄薄的一本书还是很快就撕完了,但倪余泽还是没放弃,就在他撕开书的封底时,一片片薄薄的锦帛被发现了。 元宝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子便跳上了床,可伸出的手又猛然间停住了,她冲倪余泽大喊,“这东西会不会有毒啊?你快丢掉吧!” 倪余泽屈指在元宝额间一弹,“想什么呢?就是有毒这么折腾也早就散了,早干什么了你?!” 元宝一缩脖儿,“我这不是才想到嘛!” 话虽如此,倪余泽却还是将那东西拿远了一些,并且不再交给元宝了,而是自己看了起来。 帛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一段段的,每段都只有寥寥数语,而且每一段都用不同颜色写成,五颜六色的。 元宝离得远,只看清了标题上的两个稍微大一点的字,不由读了出来,“‘娇颜’!这是什么啊?” “啊?”没等倪余泽开口,站在脚踏上侍候的静心已惊叫了起来,“‘娇颜’?!天啊!难道世间真有‘娇颜’这种东西存在?”自从元宝成了主子,整个侯府的规矩早已不再那般严苛了,尤其是这件事,静心估计可能就连公子也不知道“娇颜”是什么。 果然,倪余泽从那帛锦上抬起头来,看向静心,表情中没有责怪,只有询问,而元宝又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了静心,“好姐姐,快告诉我,‘娇颜’到底是什么啊?” 其实知道“娇颜”的人很多,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站在倪余泽和元宝身边侍候的这几个丫鬟,几乎每个人都能说出来那么一句两句的,偏偏就倪余泽和元宝这两位主子不知道,因为倪余泽是男的,而元宝还太小,对这个东西都不感兴趣。 简单说来,“娇颜”就是一种极为著名的胭脂。 和其他的胭脂相比,“娇颜”有几种不同之处:第一,它可以护肤,据说长期使用它能永葆青春;第二,它遇水不褪,需要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洗去,可以使妆容特别持久,所以它还被江湖人士当成易容之物;第三,它有多种颜色适合妆扮各种皮肤。 现在这一时空女子们所用的胭脂就不单单只有红色的一种了,而这种改变就始于“娇颜”的出现。 “娇颜”是前朝人发明的,一直是朝廷贡品,也被很多达官贵人所追捧,其制作方法在本朝和前朝的内乱中失传了,先皇在登基后从前朝宫中得到了一部分成品,当时随手赏赐给了一些后|宫佳丽和身边的大臣,让它得以在本朝也出现于人们的生活中,因为数量太少曾卖出过一小盒百两黄金的价格。 在利益的驱动下,很多人都曾试图再将它研制出来,却一直没能成功,以至于它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为了一种传说,据说最后的一盒“娇颜”出现在三十多年前,因为保存得好竟然还能用,不过,用完了也就没有了。但由于它的独特魅力,在时隔这么年后,爱美的女子们却依然记得它。 在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中,倪余泽和元宝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明白他们找到的是什么了——娇颜的配方! 所以,它才很昂贵,而且没有价格,因为它根本就是个无价之宝! 倪余泽淡定地收起了那片帛锦,吩咐道,“把小姐的早膳摆上来吧。”他想元宝一定饿坏了。 元宝吃得很开心,期间连看也没往倪余泽放“娇颜”配方的地方看一眼。直到吃饱喝足了,元宝才一击掌道,“哎呀,不知现在供应胭脂水粉的皇商是哪一个!”如果有了“娇颜”,倪余泽是不是就能很容易地得到皇商的资格了? 倪余泽笑了,口中淡淡地道,“不必。”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元宝的意思?就算不贪图,心中也着实感动。 元宝来了劲头,开始劝倪余泽,“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啊,不能单等一棵树不是?这改行又有什么值得羞愧的呢?就拿倪家和余家来说吧,当初不也不是专门做丝织品的吗?商人逐利啊,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生意,那有银子为什么不赚啊?!再说,丝织业我们也不是不做了,就是和你的海运那也没一点冲突不是吗?” 倪余泽仔细地看着元宝问,“你就那么舍得?把它给我?” 元宝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能叫做给呢?霓裳难道不是我的?立体画研究出来了,难道不是你的?宝船造出来了,就和我没关系了吗?我们是合作者诶!哪有什么你你我我的。”她一直都很小心地保护着倪余泽的自尊心,而且她说的这些也都是真心话。 “可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你完全有能力自己做这桩生意,旁的都不用,只要弄个作坊出来就行了。”倪余泽说。 元宝有区域经销商的管理方式,现在手头也有足够的银子了,像“娇颜”这么抢手的东西,应该能很快地铺开,就在原有的那些胭脂水粉铺子中代卖已完全够用了。 “再说,”倪余泽点了点元宝的小鼻子,“你当初不就说了,要弄两个铺子做私产。” 元宝大叫,“可我不知道竟然弄出这么个玩意儿来,这样的生意太吓人了,我宁可不赚这笔银子,也不想冒这个险,这生意也就你敢做。”忽然纠结了起来,“要不然你也别做了,你麻烦就够多的了,咱把它毁了得了。”反正就是一高档化妆品,没啥太大的社会责任,更不会影响人类的发展进程啥的,元宝毁起来并不怎么心疼,这就是有了银子后心态的改变! 看来元宝也有不财迷的时候啊,倪余泽心中感叹,拦下了元宝,“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它是‘娇颜’?换个名字,它不过就是种胭脂,有什么不敢做的?出货量大了,也就不那么稀罕了,也没听说前朝谁为了胭脂方子杀人放火的。” “啊呀,”元宝很诚恳地说,“你可真太聪明了,那咱们就做,反正仿制的人那么多,又过了这么久,保不齐谁就研究出来了,为什么就不能是咱们呢?”还是不死心地建议,“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它也当成争取皇商的一种手段,有备无患嘛!” 倪余泽冷静地提醒道,“胭脂水粉不是那么好做的,基本上都是祖传的手艺,经过了好几代人的研究和尝试。就拿‘娇颜’来说吧,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人能弄出来?方才我看了,那上面有不少的药材,就打我们有这个东西,试验个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成。毕竟,这不是我们的本行,人手要现去找,还不一定能一下子找到可心的,技艺高超的匠人通常都是签了身契的,我们总不能像倪家当初发展丝织业那样,直接将最顶尖的作坊整个地拿下,那样太惹眼了,也没必要。” 元宝眨了眨眼睛,“那这样吧,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至于这胭脂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如果后年遴选皇商时弄出来了,咱们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就还当我的私产,银子我出,活儿你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这样的话,貌似你亏了。”有了配方,成功的把握应该很大,就是换了名字,这种可谓神奇的胭脂,成名和大卖也只是迟早的事,估计到时利润一定很惊人,而这样的话,赚的银子就都是元宝的了。 “好,”倪余泽一锤定音,“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弄,先找个适合建作坊的地方,再搜集一下药材和人手。” “嗯,”元宝十分同意,为了皇商的资格,有一分的希望她也要去努力,“配方就放你这里,比较安全,等研究成功后咱们可以流水作业,以免配方外泄,就是这研究的过程要怎么做到保密,你得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