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节 换取自由的创意(第1 / 1页)
不知不觉间,小厮们手上都拿满了东西,身边的游人也渐渐稀少起来,抬头一看月朗星稀,已然是二更天了(晚上九点多)。 “快,快,回头府门再关了!”元宝急忙道。 倪小胖哈哈笑着,不以为意,“关了再叫呗,反正今晚我们出来玩儿,父亲是知道的。”却任由元宝拉着他一路小跑儿,只要这样和元宝手牵着手,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去。 两人乘兴而去尽兴而归,过了个很欢乐的节日。 苏氏兄弟这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苏春生下了车后,先是很有风度地踱着步子,直到拐过了一个弯儿,觉得倪府的人看不到他了,他才开始发足狂奔,苏秋生骤然一惊,急忙在后面跟上,边跑边问,“哥,哥,怎么了?”见苏春生不理,便叫得越发大声起来。 苏春生终于被唤回了神智,停下了脚步,然后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哥——”苏秋生一把拉过了苏春生的手,拿出帕子给他包上,口中讷讷道,“元宝脸色不错,没瘦,个子也长高了,身上的衣裳首饰都很好,最重要的是,看五少爷和元宝相处的状态,元宝根本不像受委屈的样子,还有元宝对我们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一点都没变,完全不是娘说的那样……”转头去看时,发现苏春生已泪流满面。 苏秋生大急,“哎呀,哥,有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啊,你这副样子看得我心里火烧火燎的!” 苏春生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沉沉地说出了一句话,“元宝身上,有一股子药味儿!” “啊?”苏秋生愣住,还是冬天,大家穿得都挺厚,苏秋生离元宝又远,自然没闻到,可苏春生不一样,元宝是一直紧贴在苏春生身上的,所以苏春生闻到了。 “元宝病了?从外表可看不出来啊!”苏秋生迟疑地说。 苏春生摇头,“不是!我一闻到药味后,就开始仔细地找,绝对不是少爷身上的,元宝也没生病,不然那药味儿应该在元宝的嘴里,可我闻到的却是在元宝的身上。”还是下半身。 苏秋生大惊失色,“元宝受伤了!” 苏春生面色惨淡地点头,“应该是挨了打!”双手捂住脸,眼泪又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只有这一次,还是她经常挨打啊!” 苏秋生转身就往回走,“不行,我得问问少爷去,他为什么打元宝!” 苏春生一把拉住了苏秋生,“你看少爷对元宝那样子,像是打元宝的人吗?” 苏秋生顿住,苦笑道,“怪不得少爷对元宝那么好,还有些怕,原来元宝日日在替少爷挨打啊!”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苏氏兄弟的确不一般,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被他们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真相。 距离元宝唯一一次的挨打,已过去快两个月了,因为只是皮肉伤,不过五、六日元宝就能下床走动,半月后跑跳如常,二十余日后血痂全部自行脱落,之所以到现在元宝还在抹药,是为了消除疤痕的,反正倪府免费提供最好的去疤痕药物,元宝自然是坚持用啊,这也是一项收入不是吗? “一想到那些银子都是元宝用血换来的,我这心里……”苏春生说不下去了,他靠着树缓缓地蹲了下去,似乎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元宝她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回不来啊!” “啊——”苏秋生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后,他说,“哥,我想当官儿,当大官儿,大到谁都不能欺负元宝!”小小少年双拳紧握,直到掌心渗出鲜血,染红了他这发自心底的誓言。 兄弟两个回家后,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钻进书房抄书,元宝一从倪小胖的先生手里拿到那些带注释的书,就想到苏氏兄弟也用得上,于是只留下倪小胖现在要用的,剩下都送到了苏家,让苏氏兄弟把上面的注释抄下来做参考,前前后后总共送了两百多两银子的礼啊,元宝可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被倪小胖那个笨蛋给糟蹋了。 从腊月初放年假到现在,兄弟两个同时夜以继日地开工,总共三十来本书的注释,他们已经抄了八成了。 第二天,元宝和倪小胖都起晚了。 一吃过早饭,元宝就催促倪小胖,“快,去回了老爷,我们今儿出门买东西。” 倪小胖磨蹭,“那要不要使人送信儿啊?” 元宝假装不懂,“给倪忠送信儿啊,不用了吧,我估计他能在铺子里。” 倪小胖难以置信地看着元宝,“倪忠?你不给你相公送信了?”昨日元宝和苏春生相见的情景,变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稍稍一碰就痛得钻心,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元宝笑了,“关春生什么事儿啊?不是咱们俩个要出门买东西吗?” “唉,唉。”倪小胖喜不自胜地去了,心头的那根刺似乎被藏起来了。 元宝对着倪小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咦,我怎么觉得这云锦好像是大了不少?”元宝和倪小胖站在绣庄门口闲聊着。 倪小胖很是骄傲,“那是自然,卖完了生肖图样不久,云锦就把旁边的一家铺子给盘下来了,铺面自然大了,现在不管是从铺面上来说,还是从卖的银子上来说,云锦都是当之无愧的,庆安县第一大绣庄,没有之一,真要说起来,这些都是去年的事了。” “那时我已入府了,自然不知道。”元宝白了倪小胖一眼。 倪小胖赔笑,“我只是听说啊,今儿我也是头一回来……” 元宝和倪小胖本来想先不表明身份,只是一样样地选着元宝要用的东西,倪小胖发现元宝要的东西非常杂,什么绣针绣线绑头发的丝带丝绳珠串,都选了不少。 “哎呀呀,五少爷,贵客贵客,元宝姑娘,稀客稀客啊!”不知是哪位认得他们两个的伙计通知了大管事,后者便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热情得不像话。 元宝凑在倪小胖耳边轻声问,“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到云锦来,他们是个什么样子。” 倪小胖捏了捏元宝的手,“怎么能忘呢,这都多亏了你啊!” “那是,”元宝一仰头,“你一定要记得我的好!”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倪小胖诺诺连声。 两人被迎进了倪忠待客的屋子,元宝喝了口茶后便直言道,“样子我已经想出来了,只是还没弄成,所以不能说,此外就是缺很多物件,还要劳烦掌柜的帮忙。” 倪忠双眼晶亮,“姑娘果然不负众望啊,那个……”他很好奇。 元宝一摆手,“就是怕弄不成,所以现下除了我自己谁都不知道,大掌柜也不用急,等我忙完了,也就轮到你忙了。”又拿出今儿在云锦买的东西,“这些还有不合用的地方,这个,要再窄着些,”是女子绑头发用的丝带,元宝用指甲在当中一划,“这样就差不多了,上面的花纹也不要了,就是平纹的,各样颜色都要两条,丝质嘛,越光滑越亮越好。” 倪忠小心地记下,“我立刻着人单给姑娘织,估计三日功夫儿就能成。” “还有些东西就不是绣庄里有的了,得去金银首饰铺子或是玉器铺子,大掌柜应该明白,得找那牢靠的人家,不然……”元宝看着倪忠。 倪忠立刻点头,“这当中的利害,我自然明白,老太爷那边还在等消息,咱这就去吧。”如果要遇到那聪明的,很可能从用的东西上猜出他们要做什么,故而元宝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其实元宝是贪小便宜,接下来要买的东西都很贵,她狮子大开口地多要了不少,回头都会算成她的收入存在异能中,她相信,就算她现在把她的创意说出来,听到的人也一定会大喊一声,“那不可能!”泄密的危险微乎其微。 倪忠带他们去了一家玉器铺子,里面金银首饰也有,非常符合元宝的要求。 倪小胖私下里告诉元宝,这家铺子,并不是二老爷的,而是归大少爷打理的。 倪府的规矩是这样的,不管谁打理的铺子,其中五成的利润都要归公中,剩下的,二成按照级别层层分赏下人,三成归名义上的持有者。 而为了拉拢手下得力的大掌柜和奖赏铺子里的有功人员,持有者通常还要给下人额外的赏赐,这些自然都要从自己的三成中出。所以说,上次生肖图样闹得那般火爆,得益最大的并不是云锦的持有者二老爷,而是倪忠这个“超级奴仆”和“大功臣”,当然了,二老爷也是沾了光的。 但这一回,情况就可能完全相反了,元宝这个最大的功臣在二老爷手里,二老爷完全可以单独奖赏元宝,分到倪忠头上就只有例行的份例了。 不过,假如元宝表现十分出色,很可能倪忠那例行份例,比原本的奖赏和份例加起来的还要多得多,更重要的是随着云锦名气大增,倪忠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因此,就算没有老太爷和二老爷的督促,倪忠对元宝的帮助,那也会是十分尽力的。 真要说起来,这家玉器铺子才是元宝创意的最大受益者,因为和倪忠私交甚厚,元宝的新花样络子,卖络子的方法以及生肖图样,都是率先在这家玉器铺子里试行的,而玉器铺子从这几样东西上获得的利润要远远超过云锦,这是行业不同使然。 现在元宝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大少爷一听说她是生肖图样的作者,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原来是银子给指使的啊! 而大少爷就能沾了便宜后乐颠颠地数银子,只给了倪忠和玉器铺掌柜的一笔赏赐,对二老爷那里是连个“谢”字都没有,三老爷更是因此找了二老爷好几次的麻烦,二老爷也只得忍着,谁让二老爷自己手里偏生没有玉器铺子呢?不管找了谁名下的铺子,他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下场,不找吧……那时候元宝不在他手里,他说了也不算呐! 元宝先是拿出画好的图样子,在这里订制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大约五、六公分高,形状嘛,大致就是高脚杯的高脚那部分,不过顶端形状各不相同,有莲花瓣样的,有椭圆形的,有正圆形的,鱼嘴型的,花瓶样的,还有说不出什么形状的,质地也有差别,玉的、金的、银的、金镶玉的,后来看到有珐琅瓷,元宝也要了一个,此外,元宝还弄了些打好孔的珠子。 倪小胖、倪忠,看得都是一头雾水,越发不知道元宝想干什么,玉器铺掌柜的就更别说了,他还不知道元宝的身份,只是觉得平生都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丫鬟,难保不是哪家的大小姐,今日穿了一身倪府丫鬟的衣裳出来玩儿了。 东西买完了,却还不算完,元宝要求到这玉器铺子里的作坊中看一看,有倪忠在,对方自然是应了。 元宝在作坊里看了半晌儿后,脸上就乐开了花,亏她自打正月初八后独个忙乎了好几天也没弄成,原来是工具有问题啊! “我要这个。”元宝一指正在打磨的工匠。 “这个还没弄好,只是块玉坯子,等回头弄好了,我就让人给姑娘送到府上去。”玉器铺掌柜的说,他以为元宝是看好了匠人手中的那块玉。 元宝摇头,“不是,我要他那套工具,连磨的带下面的那个能活动的小台子都要!” “哎呀,”掌柜的大惊失色,“这个东西可不是好玩的,那磨片锋利得很,一个不小心手指头都能打断了!” 元宝神色凝重地仔细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对倪忠说,“这个东西,我真得要!” 倪忠点头,元宝又在作坊里相中了一套给珠子打眼的工具,加上大小磨片、各尺寸钻头各一套,还有金丝十尺,这才说了声,“齐了!” 倪忠和倪小胖都松了口气,要知道元宝这一趟采购就用去了近一千多两的银子,要不是倪忠出面全都记了账,他们还真买不起。 只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一起,元宝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倪忠强忍着不问,心里却像有片羽毛在不断地拂过,那叫一个痒痒啊! 倪小胖可没倪忠那么深的城府,刚上了马车,就问元宝,“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就告诉我吧,我发誓不对任何人说,就是父亲和祖父问,我也不说!” 元宝想了想,她刚刚看了那个打磨用的工具了,这一时空不可能有后世那种电动的,只有人力用脚蹬的,她一个人真心弄不了,必须得倪小胖帮忙,所以是时候告诉倪小胖了。 “我要在蛋壳子上绣花。”马车内,元宝凑在倪小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哦——”倪小胖听清楚了,然后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又过了大约有十几秒的时间,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叫一声,“那不可能!”他的大脑反射弧就是这么长。 元宝一把就捂住了倪小胖的嘴,“不许说!”见倪小胖连连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倪小胖愣了半晌儿后,讷讷道,“一千两银子啊,咱们怎么都能还得上,大不了三、五个月不出门了!”他这是笃定元宝做不到了。 元宝白了倪小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很高兴,倪小胖这种反应给了她巨大的鼓励,这说明在没见到实物之前,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创意,绝对有换回她自由的价值! 是的,这一次,元宝要卖的是这个创意,当然了,这个创意其实也是元宝剽窃的。 蛋壳绣,在前世并不罕见,淘宝上就有卖的,根据绣功的难易程度,价格不等,便宜的好像百来块钱就能买到。 元宝也知道,在这个精细手工业远比后世发达的时空,等大家看到了这个东西后,就能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奥妙,然后仿制出来,不过,元宝要的是第一次听说和头回见到时的那种震惊,只要她做到了,她就成功了,她的自由就能到手了!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倒腾东西,把元宝拥有的却根本不住的东厢房外间的东西全部挪走,倪忠承诺下半晌就能把那两样儿工具送过来,元宝得有个封闭的小作坊。 下半晌上离楠的课时,元宝带了大大小小好几个蛋,缠着离楠帮她画,倪小胖也不写大字了,三个人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先生,话可不是这么说,这蛋要画好了,并不容易,”元宝拿着蛋,比划着,“蛋不同于白纸,它有本身的形状、颜色,还有它本来的特性,我想着,想要把蛋画好,就必须借助这些,这才能画出与众不同的效果来!” 倪小胖听得连连点头,离楠听得很烦躁,觉得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务正业,一个玩儿的东西,偏偏这般上心,这基本的笔法、画功还没学全呢,又想起来画什么蛋了,可他能怎么办,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