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节 难以计算的得与失(第1 / 1页)
苏氏兄弟、元宝和宋成业一道送倪余泽出门,倪余泽走后,他们也借机向宋成业告辞,宋成业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只是脚步匆匆地往内宅去了。 看着宋成业的背影,苏春生笑道,“想来宋家下半晌比上半晌还要热闹。”金妈妈的账本不是白白留下的,真不知道罗氏今天这一天会怎样收场。 日头已升得老高,这个时候回城外的掩月庵一定会错过午膳,于是元宝说,“走,我带你们大家去吃顿好的!”两伙人的下人加起来也得有二十多个了。 苏春生打趣道,“位子我已订好了,就等着县主这个有钱人去付账呢!”他这个人做事永远这么贴心,对宋家做事方式的推测,也相当准确。 “太好了!”元宝的快乐溢于言表,“我现在别的都缺,就不缺银子,方才你们也都听到了。”带上众人直奔苏春生订好的酒楼。 当苏春生他们到酒楼时,皇子和公主们的车马也到了宫中,年长的皇子们在宫外是有府邸的,回宫的除了几位公主,便是最小的六皇子了。 排行最长的三公主率先下车,看着层层叠叠的宫墙,她如同自语般地感叹,“今日我才知道,其实除了公主这个名头,我原来什么都没有。”等到她出嫁那日,嫁妆恐怕连元宝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她不如元宝年轻、美貌,更没有元宝那种赚银子的能力。 “哼,”五公主在三公主的身后接口,“有银子又怎么样?等到……”她虽然娇纵却不莽撞,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便转言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公主,这全天下的人都是我们的家臣,他们有的东西,就该给我们!”这话虽然说得口气有些大,倒是也没错,不过,这个“我们”中到底包括谁,就很难说了。 六皇子看着五公主的背影,小小年纪便满脸阴郁。 等到五公主离开之后,四公主才在三公主身后幽幽地开口,“今日见裕国公做事,也是个有成算的,想来经商起家的人大抵如此吧,我倒是十分钦佩慧巧县主,据说当年她不过六岁,就因一手出神入化的女红技艺受到太后的褒奖,刚到宁南府倪家时不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小小年纪无依无靠却能得到裕国公的赏识,最终一飞冲天,可见事在人为也是有的!” 排行三、四、五的三位公主,年龄相差得并不多,上下不过两、三岁而已,因为三人各有自己的生母,地位的不同也造成了她们不同的性格,这位四公主,没有一母同胞的皇兄和皇弟,生母位分也不高,是以对事情的看法与五公主完全不一样。 三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对四公主微微一笑道,“四妹妹说得在理儿,我真不该妄自菲薄的!” 四公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到了一条宫道旁,便与三公主分手了,这些皇家子女各有各的算计,四公主没想说服三公主,三公主方才的感叹也未必不是说给五公主听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三公主脾气温婉和自己关系不错,但四公主并不会因此就天真地以为三公主会和自己交心,有些场面话点到为止也就算了。 公主们的心情再不平静,也比不过皇子们,能不能把倪余泽这个养得起全朝的“大荷包”攥到手里,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可惜倪余泽不仅滑不留手,脾气还又臭又硬,好不容易找到了元宝这个突破口,貌似取得的效果也不好,于是他们正在各自想方设法地解决这个问题。 而比皇子们还要着急的,却是宋成业。 宋成业有很多缺点,但这些缺点中却不包括打女人,在宋成业的眼里和心里,女人都是用来“使用”的,便于“使用”的他不会吝啬一些笑脸和宠爱,比如罗氏,不便于“使用”的他则会想法设法地弄走或除掉,比如元宝的生母。 但是今天,宋成业破例了。 宋成业拿了金妈妈做的账册去找罗氏时,罗氏死不认账,却又说不出金妈妈做的帐哪里不对,只是一味地哭诉,只可惜,这里面涉及的数量实在太大了,宋成业不可能就这么轻轻地放过她,于是采取了最为直接有效却也简单粗暴的法子——带人直接搜了罗氏的屋子。 结果,成效显著,收获颇丰! 可这一下子,却呛了罗氏的肺管子,这么多年来,这夫妻二人联手,没少做见不得人的事儿,罗氏这些日子以来本来就压了不少的邪火,便口不择言起来,专门往宋成业的痛处说,威胁之意明显,宋成业又惊又怒之下便动了手,三下两下将罗氏揍成了猪头。 宋新竹和宋新月姐妹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来,拼着命地拦下宋成业,这才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但罗氏的体己,宋成业是全都拿走了,而且宋家从今往后的管家人,也变成了宋新竹。 这天中午,宋家人没人有胃口用午膳,都在拼命地算计着自己的得失。 其实就宋成业来说,他应该是宋家最大的赢家了,表面上看,他因元宝的认祖归宗仪式花了不少的银子,但这笔花销还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从罗氏手中的“意外所得”是他花出去的十几倍! 就今天的场面来看,宋成业的“人气”绝对是上来了,很多人都在推测从今而后宋成业因认回了元宝这个“县主嫡女”,必将仕途顺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对此,宋成业也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些,宋成业好好地歇了晌后,便独自小酌了几杯,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别看罗氏比宋成业惨多了,但罗氏收拾心情的速度,绝对不比宋成业慢,她被下人扶回屋子里以后,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对坐在她屋子里掉眼泪的两个女儿恶狠狠地说,“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就不会想法子弄死元宝那个小|贱人吗?” 罗氏的话可谓一语中的,她们原本顺风顺水的生活,全都因为元宝的出现被弄成了一团糟,不仅没得到,还失去了太多,早知如此,真不该同意宋成业认元宝回来,只是罗氏没想到,到了后来认不认元宝,其实根本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不过,罗氏还是有把握在除掉元宝之后将一切都恢复正常的! 听了罗氏的话后,两个女儿倒是都不哭了,宋新月瑟缩着不说话,她被元宝教训了一通后,是真的吓破了胆子,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元宝有太多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但她不打算告诉娘和姐姐这件事,一个是怕娘和姐姐骂她没用,一个是她并不太关心娘和姐姐的结局如何,甚至在心里还偷偷地想,如果娘和姐姐都不在了,那么是不是就轮到她来管家了?到时候她是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宋新竹倒是说话了,“娘,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和爹闹起来,这不正和了元宝那死丫头的意?!”宋新竹对罗氏今日的表现是不满的,觉得因罗氏的一时不忍,连带着她往后管家都不好管了,却没想到,罗氏在宋家嚣张了这么多年,这一时之气怎么可能是那么好忍的呢?! 罗氏也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不太好,不过嘴上却不想承认,“忍?!你们一个两个的养着病,天塌下来都不愿意管,可知道我这一****过的是什么日子?!”咬了咬嘴唇道,“你们放心吧,只要没了元宝那个丫头,你爹怎么拿走我的东西,还得怎么给我送回来!”就算不送,她也有法子自己拿回来。 “即是如此,娘就好好歇息几天吧,咱们再从长计议。”宋新竹知道,想要搓弄元宝,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有罗氏的支持,所以现在态度很是良好。 “嗯。”罗氏点头,“新竹,你这脸大夫说还得多少日子能好?” 那天倪余泽用茶碗打宋新竹,下手真是不留情,那茶碗直接打在了她额头的左上角不说,碎瓷片还在她鼻梁子和右腮边划出了两道血口子,都挺深的,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伤口上的结痂还没完全脱落,更吓人的是,不知道今后会不会留下疤痕,万一留下疤痕,宋新月算是毁容了。 “好?”宋新月冷笑道,“什么叫好?先抹了去疤的药试试看吧,实在不行,以后我只能用‘悦容’了。”悦容有很好的遮盖能力,还不脱水,实在是掩饰疤痕的首选,尤其是她的疤痕,脸上的很轻,就算留下了也不会太明显,额头上的则是位置比较偏,涂得厚一点也没问题。 罗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只要有银子什么都不是大问题!” 宋新月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悦容”啊,那么好东西她也想要,忽然间有点后悔没参与到娘和姐姐的事情当中去了,但现在再参与也晚了,只能静静地忍着。 宋新竹也重新有了信心,“放心吧,娘,只要想办法,我们总能从元宝手里弄到银子的,国公爷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到时候,爹从娘这里拿去的那些也不算什么了!”虽然没出现在认祖归宗的仪式上,但这毕竟是宋家,所以元宝和倪余泽乃至苏家兄弟的一举一动,都是瞒不过这母女二人的耳目的,想到元宝手头能有那么多的银子,宋新竹的心直接就燃烧了起来。 宋新竹的态度,也给了罗氏很大的鼓励,“新竹你说的对,是娘今日糊涂了,让元宝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总得把她失去的再赚回来。 母女三人商量得差不多了,便回去各自休息,宋家在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其实对这场认祖归宗仪式,元宝也是有遗憾的,在三人一起用午膳时,元宝忍不住问,“你们今天看出来了吗?宋家的靠山到底是谁?” 苏秋生摇头道,“我是没看出来。真没想到,宋家有这么大的力量,居然连六皇子都来了。”六皇子今年才十岁,也是当今皇后的儿子,和二、三皇子是一母同胞,以往大家都说六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大家对他的关注度也很高,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大家都不太关注他了。 苏春生没说话,只是凝眉细思。 苏秋生接着说,“六皇子不如以往得宠,有人说是因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今年才不过四十来岁,如果身体好的话,再活十年不成问题,到了那时六皇子也长大了,可假如皇上活不到那个时候的话,六皇子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毕竟,他的兄长们现在都已成气候了。 苏春生很是不满地看了苏秋生一眼说,“皇上鸿福齐天,光嫡子就有四个,绝对的后继有人。”他们现在是在外面,有些话是不该说的。 苏春生的话却让元宝心里“咯噔”一下,皇上现有皇子的排行是一、二、三、六,排行四、五的两位皇子全都夭折了,巧合的是这两位皇子都是庶出,假如四皇子还在世的话,年龄要比先皇后所生的三公主还大一些,换言之就是四皇子夭折时,先皇后是在的,而先皇后去世后,在现在的皇后掌权期间,唯一活下来的皇子就是皇后所生的六皇子了,这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皇家的这摊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并且混浊啊! 苏春生见元宝和苏秋生都想明白了,便语气沉沉地说,“所以,不管是谁,和我们都没关系,我们还是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这就是说,今天到场的四位皇子都有嫌疑,而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谁也不要相信! 苏秋生和元宝都点头应下,而元宝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苏春生要在掩月庵周围埋伏那么多的人手,真真的是有备无患啊! 不管怎么说,宋家这场轰动京城的认祖归宗仪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宋家多了一个长期寄居在余家家庙中的嫡出小姐,也多了很多闻风而至的“好友”。 自打元宝认祖归宗后,掩月庵就变得热闹起来,很多文臣武将家的小姐、夫人们,都来探望元宝,再加上正值鸟语花香的春季,掩月庵的风光的确令人流连忘返,所以不管真情还是假意,都让人连拜访的借口都不用找了,很多人在方便的情况下,还会留宿个一日两日的。 元宝在不胜其扰的同时,也不能不承认,官家小姐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最起码,在皇亲国戚这个社交圈子完全对她封闭之后,她终于成功地打开了京城管家女眷的交往圈子,信息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还时不时地能帮苏春生做点小事,所以,她“烦并快乐着”。 元宝再次离开掩月庵时,已是五月初夏,因为太后的停灵期满,要出殡了。 听再多的人说也没用,只有亲眼看到后,元宝才知道皇上的身体已差到了什么程度,除了太后离世时那时看到的衰老之外,元宝这回又看到了皇上的病弱,也怪不得这些皇子们都跟疯了似的。 很多人都在谈论皇上的健康情况,据说还有些大臣上折子,要求皇上早早立下太子,但都被皇上驳回了,这难免让朝中人心动荡。 奇怪的是,倪余泽竟然重来没问过元宝,觉得皇上的身体如何,于是元宝就把自己的疑虑对苏春生说了。 苏春生反问,“公子为何要问你?” “这……”元宝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觉得吧,公子认为我懂得一点医术。”毕竟她曾经“治”好了倪余泽的病。 “那你会吗?”苏春生反问,目光灼灼,不知在激动些什么。 苏春生的表现让元宝感到很大的压力,她不知道她什么地方说错了,吞了口口水后才开口,声音却依旧干涩,“我倒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皇上虽然看起来憔悴病弱不堪,但依照元宝前世做了那么久的护工,“送走”过那么多人的经验,觉得这皇上吧,离死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只不过,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元宝又不是阎王爷,想让谁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不是吗?! “别说了!”苏春生忽然厉声喝止了元宝,“这种事,永远都不要说,对任何人都不要!” 元宝好像有点明白倪余泽和苏春生为什么不问她了,这是对她的保护啊! 可是,元宝嘟了嘟嘴道,“就是对你也不能说吗?”如果她的本领不能帮助关心的人,那么要来何用呢? 苏春生的脸色变得柔和,将元宝揽在怀中说,“不用!” 元宝听明白了,是“不用”而不是“不能”,无论倪余泽还是苏春生,其实都是可以信任的,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因自己的安危,而让元宝冒哪怕是一点点的险罢了! 于是,元宝到底还是找了个机会把自己的推测分别告诉了苏春生和倪余泽。 苏春生听后没说什么,倪余泽听后,眸色明显变得幽深,接着便反问了元宝一个奇怪的问题,“三年?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