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第1 / 1页）

虽然，他是不太靠谱。 虽然，她是不太喜欢他。 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她不喜欢他看自己的样子。 他的眼眸始终无波无动的，有着洞悉世间一切之感，好像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神色亦是平静无波，看透生死超脱轮回一般的无情。 她想，没有人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人”。 何况，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他用那种不动容的态度对待自己，她的心里就似乎烧起了一把无名火，找不出源头，却莫名感到烦躁。 但是，如今亲眼看见他的惨状，惊恐与无措之后，心却好像被不轻不重地针扎了一下，空荡荡的难受。 姜小语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有什么液体从中流了下来，入了手掌才发现有潮湿的水迹继续沿着下颔往下淌。 她怔了一下，拿开手掌，才发觉自己竟然流泪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望着自己的手心，喃喃念叨了一句。 她为什么要流泪呢？ 要说是为了那个引契师的死亡，她从来就不是感性的人，何况他们才认识不久，又怎么会动情到为他哭呢？ 或许，是那些以往幻境里的错觉作祟，而他死的太哀婉了吧…… 她默默地为自己辩解了，再抬头，却恰好捕捉到了他口袋里流溢出的一道蓝光，与泛光的彩绘玻璃交汇，又悄然隐匿踪迹，很难说是不是看晃了眼。 姜小语用了十秒钟的时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看走眼，那道轻微的蓝光，会是那个蓝色的碎片发出来的吗？ 她的视线遥遥定格在男生被血染红的口袋上，却没能再等来一道确定的微光。 上去吧。 上去看一下。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她自己都不由楞了一下。 这个钟楼纵然看着神圣无比，可是尖顶上却以无比残忍的方式悬挂着那人的尸体。谁都不知道这个钟楼里有什么，可光看那个被利尖刺穿心脏的男生，她直觉这是这座钟楼主人对所有接近之人发出的警告。 最明智的做法，不过是离开。 可是，转念一想，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又能去哪里呢？另外，万一他身上真的装着那个碎片，而它确实也是哈耳庇厄之镜的一部分……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丁点的可能。 纵然等待的是可怕的陷阱，她都要试一试。 姜小语刻意忽略了心里另一个试图救他的想法，不愿多想，咬了咬牙，径直朝不远处华丽的黑色拱门跑去。 然而，就在快接近拱门前峭拔的尖肋拱顶时，眼前突然一黑，毫无征兆地踏入了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刹住了脚，想退回去，却发现自己已然被黑暗包围，无路可退。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寂无声。 扑通——扑通—— 寂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另一种幻象吗？ 姜小语深深地吸了口气，稀薄的空气摄入口鼻，蕴含着不详的凉意。她想到了初到邑境时经受过的困境，不由竭力冷静了下来。 无妨。 总会有出路的。 只是，这次少了那指引般的滴水声，要想在这样的黑暗里分辨方向，却是难上加难。 ——你有没有试过闭着眼睛在黑暗里行走？ “姜小语，你要学会认真听。” 当感官在绝对的黑暗里受限，思绪逐渐沉静下来，先前的经历与回忆便走马观花地闪过脑海。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男生说的话，好像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也想明白了许多。 时间无法逃脱黑暗，黑暗也无法泄露她此刻的复杂。 漫长的静默之后，她轻轻地合上眼睛，语调是难以言诉的怅然。 “韩里克斯·示，无论如何，希望你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