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麻烦(第1 / 1页)
墨夷契不懂。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换了皮囊,他还是他,从来都是他。 刚回到魔界的时候他不太记得从前的事了。 那时他的元神刚刚醒来,从前靠本能所做的事只有一片混沌。 他的戾气散了许多,入魔的症状仍然存在,却没像从前一般猛烈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墨夷苍楮说是用他的魔气做为桥梁,借了别人的寿运才有今天的成果。 被他借运的人会很倒霉,总有血光之灾,借此还能帮他分担戾气。 后来他慢慢想起从前的画面,想起了沈遥华。 他欠了一个小姑娘天大的人情,该怎么还呢? 他想啊想啊,觉得应该娶了她。 他是个死心眼的,一条路走到黑的。 所以尽管沈遥华拒绝的明明白白的,他还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跟公玉爻耗。 墨夷契直接无视公玉爻,只对着沈遥华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骇谷玩。” 骸骨? 沈遥华一下子就想到了死人骨头。 公玉爻则是无声冷笑。 说他蠢还真是蠢,哪有男人想哄女人要带她去看死人骨头玩的?就算不是死人骨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魔界根本就没什么好地方! 魔就是魔,不知所谓! 他牵着沈遥华的手,施施然走在两人中间,不让墨夷契有靠近沈遥华的机会。 墨夷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涵了太多的意思,各种鄙夷嘲讽,大抵是由头到脚都没放过。 公玉爻也深深的回望一眼,同样包涵着许多的意思,反正绝没有好的意思。 随后两人各自己扭头,再也不肯向对方望上一眼。 沈遥华自然看到了他们之间的暗涌。 她有些无奈,也有些庆幸。 庆幸墨夷契是个理智的魔,行事自有原则。 如今看起来强取豪夺的事看起来他是不会做的,应该也不会在背后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这个想法让她心下大安。 如果墨夷契一直维持着阴郁冰冷凶狠的模样,那她可真要担心死了。 心安了,心情便松快了不少。 也有心情认真打量一下魔界的风光了。 魔界有多大是无法预估的。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的最远处都是被浓雾环绕着的高峰。 山很多,却没看见大片的树林。 树干狰狞的挺立着,树冠却是漫不经心的耷拉着。 脚下的路面是漆黑的泥土,前一脚干涸到开裂,后一脚就可能陷进暗潭里。 魔界最不缺的就是陷井,一棵树,一根草,一汪泉,一团雾……不管什么都可能带着危险。 不过因为沈遥华,墨夷契总是会先一步解除到隐藏的危险。 他在魔界待了太久太久,闭着眼睛都对各处了如指掌。 解除危险的同时,墨夷契还向沈遥华介绍着其中的东西。 比如从雾里揪出一只雾蒙蒙的虫子,就会将虫的名称和习性告诉她。 当他将声音放低放缓的时候,便透出一种奇异的磁性和沙哑,公玉爻听了觉得很刺耳。 大抵就跟一个女子觉得另一个女子嗲声嗲气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很讨厌墨夷契,越来越讨厌了。 墨夷契正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引诱着他的心上人,他却不能一脚将其踢开,想想也真是呕的可以。 他正呕着气呢,墨夷契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朵血红娇艳的花递向了沈遥华,低声说道:“这是血箩,无根无叶,靠吸血为生……” “这么危险的东西就别让我的小阿遥看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公玉爻在半途将他拦了下来,这就是他在中间的好处。 “小阿遥?” 墨夷契疑惑的眨了眨眼,冰冷坚毅的五官因为一个小小的动作展现出一丝奇异的可爱感觉。 公玉爻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懒得给他解释。 心里愈发觉得墨夷契危险了。 沈遥华好像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心,若不是他拦着,刚才那什么务箩她就接过去了。 看来他还是高估沈遥华了。 她还是太单纯了。 别人对她展现出善意和无害,她便会撤下心防。 明明不久前她还怕墨夷契怕的要命呢,这没多久的功夫便像朋友似的相处起来了。 现在的她还能与墨夷契保持距离,留有戒备,明天呢,后天呢?说不定哪天又回复到兄妹之情了。 在往后……就更不好说了! 不是他突然间不够自信了,是因为对手太强大了。 公玉爻一恍神,墨夷契手中的花突然在他手上蹭了一下。 公玉爻怒道:“你做了什么?” 他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 沈遥华也望向墨夷契,眼里带着质问。 “放心,只是吸了一点血,不会有事。” 墨夷契扬了扬手中无根无叶的花,淡然道:”这血箩是很奇妙的,被它吸过血便能分辩出对方话中的真假,你敢不敢试试?” 那个‘你’自然就是公玉爻了。 公玉爻自然不会受他摆弄,想当然的断然拒绝。 墨夷契转而对沈遥华道:“他不敢。” 沈遥华唇角抽了抽,满眼都是无奈。 墨夷契怎么像个孩子似的,玩这种小把戏是想证明什么呢? 墨夷契道:“你不想问问他心里是否只有你一人么?” “不想。” 沈遥华摇了摇头,浅浅笑道:“这种事为什么要去问一朵花呢。我若信他便不必去问,我若不信问了也是枉然,人生在世,事事如此,不必强求。” 不必强求,既是说给自己听的,更是说给墨夷契听的。 她要让墨夷契真真正正明白她的心意,彻彻底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墨夷契听懂了,随手将花抛进了雾团之中,忽的对她启齿一笑,声缓而轻的说道:“难得遇见如你一般通透的人,我很喜欢。” 这是沈遥华与公玉爻第一次看见他笑。 他笑起来有一种拨云见日霍然清朗的感觉,冰冷,强硬,凶戾之气一扫而光,整个人如骄阳一般耀眼夺目。 沈遥华呆了呆,不知是因为他的笑还是那句很喜欢。 “你还是别笑吧,笑起来真难看。” 公玉爻则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拉着沈遥华向前走去。 墨夷契一笑即收,又恢复成了冷硬的模样,不过在前面两个看不见的时候,悄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墨夷离似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