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 / 2页)
萩原去上班后家里空荡荡的。
狗爪子没法用手机,我也没有当警犬去给萩原帮忙的天赋,在家无所事事地看了一整天电视,饭点时候节制地啃点狗粮。
从动物的角度看事情,我倒是意识到为什么宠物会拆家了。
太无聊了,我闲到追自己尾巴玩。
我把视线移向萩原掩上的卧室大门。
早起出房门的时候萩原还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顶着睡乱的头发打哈切,脸上还写满没睡醒的呆滞;含着生理性眼泪的眼睛对上目不转睛的我时愣住了。
然后他迅速冲进厕所,啪地关上门,十分钟后新鲜出炉又是毫无死角的萩原警官。
这人偶像包袱和青春期美少女一样重。
他急急忙忙回屋子换上了衬衫和西装裤,又返回客厅闪亮登场。我趴在沙发上看他在厨房卷起袖子煎蛋的背影,有种诡异的“这样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但吃到没放盐的煎蛋时我瞬间清醒了,谁爱当狗谁当狗。
萩原不紧不慢地在煮牛肉,等出锅时已经快到他上班的点了;我比他还着急,从沙发上跳下来叼着他的包蹲在门口催他:“萩原君,你随便搞一下就好了,夹生也没什么事,生骨肉对身体也好。”
虽然我不想吃生肉,但是如果让萩原为了给我煮饭迟到,我良心会隐隐作痛。
他把肉盛到食碗里,看了眼时间:“没关系,还有十五分钟打卡,到工位上前我还有空喝杯咖啡。”
“.....这里开车去警视厅要快二十分钟吧?”
萩原对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拿上西服外套和包:“下班后我回来接你,一起去超市买和牛怎么样?”
“好!”说到和牛我就不困了,“那我等你回来。你快走吧,真要迟到了。”
“午饭就委屈犬飼同学吃狗粮啦。别担心,五分钟我就能到了。”
高峰期五分钟到警视厅,你是打算从别人车顶过去吗。
我目送萩原离开,回想几次坐他的车都是非常正常平稳的开法 ;不过如果没记错,还在后备箱被捆着炸弹的时候确实有听到犯人尖叫着有个警车从半空飞出来了。
应该不是萩原吧。我自信地把问题推到他的好朋友身上。
如果是也是松田的错,肯定是他带坏的萩原研二。
已经到达办公室的萩原拿着咖啡,机敏地躲过幼驯染迎面而来的巨大喷嚏。
萩原出于信任没给房间锁门。
我在罪恶感和强烈的好奇心下苦苦挣扎。
今天算是我第一次独自看家,来到这个世界前几天在警局度过,后面都跟着萩原在外面转。
虽然他热心地帮我收拾好了客房,但为了避免出现半夜想喝水上厕所或者由于动物作息想四处走动的情况,我还是选择睡在客厅的狗窝——感谢我的选择,我会把没睡醒的萩原研二的脸感恩地铭记于心。
偷窥别人卧室可能会被萩原和松田警官联手送进局子,不看我又觉得亏大了。
我在原本世界里还没去过萩原在东京的住所。
从警察学校毕业后他和我电话里黏糊糊地抱怨过价格合适交通方便的两人间很难找,过了几天又兴高采烈地说找到了房子,而松田阵平还没从警察宿舍搬出来,如果我有空去东京可以住他那里。
又回忆起新的记忆,虽然是“会和萩原研二煲电话粥”这种对于拯救世界而言无关轻重的东西,我心情大好,连着偷窥萩原房间的心情都淡了很多。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目前回忆起的、之前消失的内容都是发生在近一年内。
从最科学的角度出发,我只能认为那些大部分关于萩原研二的、还有之前在家里被照片刺激到想起来的白布相关的一些记忆,由于与这个世界的发展不符合而不被接受。
这让我产生了浓厚的不安;这些违背世界发展的记忆可能部分因为这个世界的我死在八月,也可能因为我并没有像这里的我一样选择新的恋情。
我做出不同选择,在理论上就会诞生一个新生的平行世界。
假设现在世界是主世界,那个决定拒绝白布的我就踏上了另一条分支,衍生成为现在的我。
我需要一个更确切的时间点,搞清那种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不清的感觉开始的时间。
我从碗里叼出狗粮放在地板上当时间轴。
既然如此,那以最大的线索【萩原研二】为关键词,只要从不同时间点进行回忆,存在明显被扰乱、仿佛被装在观察箱里的问题的记忆就是萩原和我开始产生平行世界交集的时间点。
高中的记忆还算清楚,大学前几年也非常清晰;最早的模糊点出现在大四那年的十二月。
“你要哭吗?你别哭吧。”我心虚地往白布手里塞纸巾。
圣诞季的晚餐总是很难订到,更别说是位置好评价不错的西餐厅。
白布提早了一个多月,拜托了高中搞乐队的前辈预约的这家还有高空夜景,摆盘精致味道也很好。
他刚满二十岁没多久,装大人点了红酒喝,第一口下去表情都有点苦,平时板着的可爱的脸上带着微醺的酡红。
侍者上蛋糕的时候白布主动帮我拍照。
他平时也经常被我或者赤酱那对情侣当成拍照的工具人,我们三个咔咔拍完一轮后又把不耐烦的斜刘海拉近画面里一起自拍。
所以白布倒不需要我指挥他往哪个角度拍我最好看,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提示我眼珠往哪转在光线下最有神,脸侧的角度改一改更能凸显下颚线。
他举着手机按动快门,认真的样子让旁边情侣的争吵进一步白热化。
打扮时髦的女孩子指责男朋友随手乱拍,蹲在她旁边努力找角度的被称呼为优的男生相机还没放下,眼睛反而不停地瞟白布,嘀咕着好像是白鸟泽的二传啊,白鸟泽的人也配有女朋友啊。
然后他被女朋友愤怒的脸唤回理智,把白鸟泽和白布全抛之脑后,慌乱地解释小美华我不是故意的,没有看别的女生,看的是那个男的....也不是想看那个男生!!
“你认识啊?”我悄悄戳戳白布;他熟练地把原图传给我,供我自己p图发挥,最近已经进化到在我发完SNS后会在十分钟内给我点赞,现在在帮我倒新的酒。
他之前还帮我切好了牛排;今天对我态度太好了一点,我开始怀疑这个白布是不是假货。
白布又喝了一口酒:“牛岛前辈的手下败将罢了,不足挂齿。”
好的,是本人。我放心了,但是他下一句话又让我的心重新悬起来。
“犬飼学姐今天很漂亮。”
我当然知道我今天很漂亮,化妆打扮了三小时,这是一时兴起全权交给努力撮合我们的僚机赤楚的代价。
她在帮我卷完头发后,把我塞进了新买的连衣裙和高跟鞋里,然后心机地在露出的锁骨上抹上亮晶晶的高光,千叮万嘱进入室内后迅速把大衣脱掉闪白布一波。
我确实老实做了,中间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双鞋。漆皮的黑色的小高跟简约漂亮,但是磨脚磨得我想死。
赤酱冷酷地拒绝了我提出的换一双鞋的要求。即使我穿上那双鞋应该和白布差不多高,她才不管白布死活。
她对自己设计的作品很满意,提醒我今天的行程并没有几步路要走,为了一晚上的美丽忍受短暂的疼痛是值得的。
她开车把我送到靠近餐厅的可以临时停车的街上,白布一般提早半小时到,赤楚安心地提早四十分钟把我丢到目的地等待。
她把备用钥匙丢给我,暗示自己晚上可能不回家了,让我自便。
这时路上已经开始拥堵起来,赤楚把我放下后就急匆匆地前往香澄家。
街头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带着蛋糕和炸鸡回家的上班族和穿着短裙挽着恋人手臂的年轻女性们摩肩接踵。
我的大衣里贴了暖贴,但还是在十二月的冷风里冻得颤颤巍巍。
和白布电话后得知他打车过来已经在路上,虽然他解释是因为打车更快,但在肯定会堵车的圣诞夜里,我猜他是为了不被沙丁鱼罐头般的电车挤皱正装。
这家伙这点还挺可爱的。
我决定走到餐厅门口去等他。
尖头细高跟还是太难驾驭了,只为了好看而买这种无用的东西的我遭了报应。被冻僵的脚没什么力气,我每步都像走钢丝一样摇摇欲坠。
人行道的灯转绿,巨大的人流在身边像水流般涌动,不知道被谁的肩膀撞了一下,我脚步一歪往旁边倒去——
被接住了。对方揽了一把我的手臂,引导我走到较为空旷的地方,绅士地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