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3(第1 / 2页)
次日,天还未放明,第一楼的后门就沙沙沙响了起来,还伴随着细碎的交谈声。
赶车的小二和张氏将板车上的白菜卸了下来,待菜都收拾利落了,张氏这才寻着机会去找姜渔,几乎快翻遍了第一楼,这才在一楼库房找到睡得正香的姜渔。
张氏作势要去叫醒姜渔,被坐在一旁的林清辉拦住了,“娘,小渔刚睡着,让她歇会儿吧。”
张氏听言,缩回了手,转身出去了。
林清辉坐在一旁,撩开姜渔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的睡颜勾起了嘴角。
巳时三刻,第一楼的后厨便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
姜渔打着哈欠,到后厨同李师傅打招呼,“李师傅,今日就辛苦你了啊。”
李师傅手里雕着白菜,冷脸道:“哪有你这般糟蹋好方子的,物以稀为贵不是!若是人人都能吃得上这盛世白莲,那还叫什么宫廷菜,真是胡闹!”
姜渔摆摆手,“哎呀,李师傅,也就今日大酬宾,明日起,咱这大白菜可就是限量供应了。”
李师傅听得限量两个字,脸色略微好看了些,但是依旧没个好脸,“叫什么大白菜,平白降低了格调。”
姜渔摇头笑笑,转到了前院去,可不就是大白菜嘛,人国宴上还叫开水白菜呢。
第一楼的装潢姜渔已经大抵看过了,一楼是敞开的,摆了很多桌子,中央还有一个台子,专供说书唱曲儿的人用的地,这也是为什么姜渔会想到要在这儿唱戏的原因。
二楼是包间,一般贵人们都是到二楼去的,三楼的房间是住宿的,也只有有权势或是有关系的人这才上得去。
温诀问过姜渔,第一楼今日可要谢绝其他顾客,姜渔说不必。
温诀昨天被姜渔勾得抓心挠肝的,今日天还未亮便起身了。好瞧一瞧,这姜渔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在一楼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姜渔忙前忙后的。
大早上的,便有几个衣着质朴的书生在第一楼门前晃,提着衣摆,似乎在思索着进是不进。
朱闵京便是其中一员,他昨日见第一楼的伙计到书院门前广下帖子,说是今日来第一楼赏劳什子花,这第一楼分明是吃饭的地方,怎么又办起赏花宴来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依那伙计所说,这赏花宴,吃喝不要钱不说,若是墨宝摘得了魁首,这掌柜的还倒贴钱。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正此时,一个干瘦的女子从第一楼里走了出来,她笑意宴宴,如和煦的春风,嘴里亲切地说道:“小书生,你们可是来赴宴的学子?”
她张着一双清灵的眼睛,招招手,“快里面坐。”
朱闵京和其他学子相看几眼,依着那女子的招呼进了第一楼。
后来,姜渔又招待了几拨人,这时一楼已经算得上拥挤了。
姜渔走到温诀面前,指着装点过的戏台子,笑道:“少东家,你那几位好友来了没?可得给他们留个好位置,否则,一会儿瞧不见戏的。”
温诀听言点了点头。
姜渔指挥着店里传菜的小厮给客人们上茶点。
午时一到,姜渔便“咚”地一声敲响了锣鼓,霎时,一楼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戏台上两个着装鲜艳的女子款款唱来,“公主~”
众人虽不明白这第一楼耍的什么把戏,但见那方唱腔动人,也不自觉被勾了过去,到后边时,越看越是觉着这出戏新奇。
人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子上的戏,遂渐渐忘了赏花宴这一遭。
这出戏叫‘残荷赴春’,讲述了乐天公主去御膳房偷嘴,巧遇小厨子姜禾的故事。
姜禾厨艺了得,可是人闷,不爱说话,老是被妒忌他的厨子欺负。
这日,公主偷食,叫姜禾抓了个正着。公主对貌美的小厨子一见倾心,为见姜禾,偷食成了家常便饭。公主为了俘获姜禾的心,无所不用其及,一来二去,姜禾已是沉溺其中。
奈何云泥之别,姜禾不敢将这份情谊宣之于口。
怎奈,嫉妒姜禾的小厨子告发,姜禾被压至皇后寝宫问罪,乐天公主大闹后宫,用一白玉匕首抵脖,以命相逼,道非姜禾不嫁。
皇后疼惜公主,给姜禾出了一道题,用御膳房最为普通的食材,做出一道国菜,若能使得她满意,便为他们求得君恩,赐婚。
此时正值新科放榜,状元当众求娶乐天公主。
姜禾把自己关在御膳房整整三日,终究未曾上呈菜方。
若干年后,近郊,姜禾的徒弟在姜禾的随葬品中,见到了一本回忆录,曰:残荷赴春。
安贞十一年春,皇帝赐婚状元与乐天公主,公主抗旨,自请和亲西域。次年冬,公主薨,姜禾自断尾指,此生再不踏入厨房半步。
姜禾九入西域,寻不得公主墓,后因缘际会,得一白玉匕首,上刻:禾莲,与之入棺合葬。
世人不知,乐天公主乳名莲儿。
残荷赴春尾页,上书:安贞十一年春,呈盛世白莲,后见之,大悦,赐恩,尚公主。
待戏落幕,第一楼有人呆坐原地发楞,有人还暗自垂首,捏着袖子拭泪。
此时,众多端着瓷碗的小厮穿梭在桌间,在每一位顾客的前面都置了一个碗一筷一勺,还放了一个小茶壶。
戏台上,扮演姜禾和公主的人又返了场。
公主端着一盘花苞,同众客人面前的无异,只见她问道:“这便是你说的那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别忘了,这可是要呈给母后的。”
姜禾微微一笑,拎着茶壶往花苞上浇,“此乃盛世白莲。”
姜禾望着公主的眼睛,道:“一见倾心,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