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深深(第2 / 2页)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笋片?”
梁渝音扯开包裹紧实的锡纸,眉眼弯弯。
“从下午到现在,你吃掉了近十份速食笋片。”
陈履安朝她的方向推去一杯茶水,拿着湿巾擦净手中一次性筷子。
今天的晚餐很晚,他的胃在一个小时前隐隐作痛,此刻毫无胃口,因此只叫了份清粥。
但时运不济,经过雨打风吹,粥置于手时,从头到脚都是凉的。他用汤匙转了圈,发现纸碗中已经完全没有热气,所以无从下口。
陈履安是不怎么声张的人,因此直到梁渝音对着下饭完综艺啃那几只肋排,他还在安静摁着不太好用的遥控器。
“胃口不好吗?还是很难吃?”
梁渝音洗掉指尖沾上的油渍,抬头冲陈履安那碗不曾被尝过几口的米粥示意。
“嗯。”
他用一个字搪塞她的问题,看她结束用餐,伸手就要将桌上的东西整理掉。
这次行动更快的是梁渝音。
她摁下陈履安的肩膀,腰腹与他的手臂擦肩,侧身借力去用指尖触碰那只汤碗。
碗壁的温度出乎她的意料。
“好凉。”
梁渝音皱眉,她转头质问陈履安,带着一点怒气:“怎么不说?”
两人都未在意,所以距离极近,陈履安甚至能在她的瞳孔里找到一个小小的自己。
彼此一时无话可说。
是陈履安率先拂下了她的手,他站起身来,背对梁渝音,继续做事:“风雨里来去,这是难免的事情。”
话音落地,梁渝音站在他身后,看陈履安忙忙碌碌的身影。
在探究到两人骨子内里那点迥异的时刻,她忽然有些生气。
夜色已深,时针指向十一点钟。
梁渝音努力睁着困意倦倦的眼睛,抱着大衣,懒散地站在那里,盯着一尘不染的大床,嘟嘟囔囔地:“做什么柳下惠啊陈履安。”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这房间这么小,又拢共只有一张床,半夜三更,你非把自己塞进连我都装不进去的破沙发里吗?”
是了,为人板正的陈履安在两分钟前风轻云淡地跟她讲,今晚他要窝在沙发上休息。
那是张极小的沙发,将将能装下梁渝音的上半身,旮旯犄角塞进一点衣裳料子,所有空间便满满登登,没有空隙。
但这还不算,陈履安交待结束自己的计划,又慢条斯理地提醒梁渝音:“你是女生,又经常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对于陌生男人,应该多少带些警惕心。”
话闭,他拿着略带潮湿的棉巾走去洗手台,剩挠头无语的梁渝音倚在墙边。
她一时哑然,没想到陈履安年纪轻轻,居然一副夫子做派。别人当然不可以,但他是她百般无赖才粘上的糕点,没有扔到一旁的道理。
不欲争夺口舌,梁渝音三下五除二将所有东西挪进沙发里,冲他的方向嚷了句“不准挪沙发,不然今晚就都别睡啦”,而后带着眼罩窝进被子里。
陈履安出来时便看到这副情形,床上的梁渝音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她大概是有些冷,整个人裹得像只蚕蛹。
而稍远处的沙发已经不复他离开的整洁,最底层布满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往上是他的大衣,梁渝音的外套,以及两人的包包,甚至还有一只阖上盖子的塑料电水壶。
陈履安不得不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早该明白梁渝音的争强好胜。
于是他接下来的动作便在梁渝音的意料之中。
陈履安扭开手边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床头灯,在昏黄里掀起她手边的单被,安静躺了进去。
窗外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断断续续地响声中带着春夏之交特有的植物气息。
梁渝音在周身的温暖里一动不动,她攥紧手指,支起耳朵,努力分辨出掺杂在寂静夜里的,属于陈履安的轻巧呼吸。
因为心里那点郁气,她咽下在喉咙中准备了许久的调侃,任鼻翼间萦绕着那一点不属于自己的馨香。
对于梁渝音而言,这是个极为特殊的夜晚。
而对于陈履安来说,同样如此。
特别是,当他在睡梦中察觉到肩膀处的濡湿温热时。
春夜深深。
在梁渝音闭着眼睛将两只手径直探过他腰际的缱绻瞬间,陈履安于睡梦中被迫醒来。
头脑还未清明,而她的动作还在继续。
不能再等。
下一秒,陈履安精准地按住梁渝音的手臂,但尽管他的拇指已经捏着她的虎口,腰侧却仍然被自动赶来的香软贴近。
室外大雨倾盆,室内的陈履安唇齿紧闭。
“梁渝音。”
他低低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