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 / 2页)
翻身仗已经打得够漂亮了,得了便宜就得低调点,不能太飘,她吹着口哨双手背头,沿着记忆里的路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也得益于平时喜欢撩闲犯贱的性子,这小院里只住了她一个人,别人都不想和她做邻居,反倒让她能独享清净。
越昭昭推门进去到处看了看,这屋子装饰得很漂亮,到处都是名贵的摆件和鲜艳的用色,可见原主也是个爱奢华的性格,这一点与自己不谋而合。
她取出一只乾坤袋,哼着歌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收入囊中,就连那张做工讲究的雕花大床都没放过。
待全部装完,只剩四面光秃秃的墙后,越昭昭才满意地点点头,刚要抬脚出门,突然咦了一声,将门上挂着用来警示的小铜雀也薅了下来。
这小铜雀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是落云宗人手一对的高阶法器,从入门那天就发给她们了,本是用来与同宗的人联络所制,但越昭昭没什么朋友,干脆就花钱托有名的器修改制一番,挂在门上当个报信的铜铃使用。
大凡是接近她百米以内的同宗,上至化神下至练气,都逃不过铜雀的眼睛。
正好,逃命路上需要这种法宝。
越昭昭已经想好,既然她有幸知道了故事的结局,自然是不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了,她不是圣母,也没有舍己为人那样高尚的情操,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保命,逃得越远越好。
天下之大,何愁一个容身之地?
越昭昭最后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乾坤袋,确定已经没什么遗落的东西后,才把门闭好,顶着初升起来的月亮,朝着山门外赶去。
她不知道,就在距离她很远的山顶,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绝美少女,正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呆。
“师姐看什么呢?”一个叫望月的小童走过来帮她披了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无奈目力不及,只看到沉沉夜色下的婆娑树影。“风这么大,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少女没有动作,反道:“买到了吗?”
“我去山下问了,金翅履只那一双,被越昭昭买走了。”望月偷偷看了看她的脸色,斟酌道:“……师姐,我看你也不必受她的挑衅,她明知道你不常下地走动,还偏偏穿了双破鞋子来欺负你,你要是真赌气起来,倒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你的意思是说。”少女闲闲道。“我合该被别人小心对待着,时时忌惮着,所有人都对此三缄其口。”
望月听出她的口气不对,却又想不出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嗫嚅道:“我的意思不是……”
“闭嘴!”少女却是突然变了脸色,重重锤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厉声暴喝道。“去告诉霓霞仙尊,越昭昭跑了,再不去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望月一时还没听懂:“跑?越昭昭跑了?她不是刚把仙尊气倒……”随即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越昭昭是畏罪潜逃了。
她匆忙掉头跑走,去给霓霞仙尊报信。
少女冷着脸看她离开,才又把头转向远处,不一会儿,她苍白又美貌的脸上突然露出个清浅的笑来:“姐姐,你那么蠢,真以为自己跑得掉吗?”
说着,她扬起细长雪白的脖颈,一枚小小的玉佩也随之从她领口滑落出来,玉佩上亮着一点朱红,正沿着纹路慢慢往东南流动。
越昭昭还不知道自己的逃跑大计已经暴露,她吭哧吭哧跑了半个时辰,累得都要趴地上了,才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件跑路的法宝,正是之前在珍宝阁里买的金翅履。
金翅履乃是用金翅鸟身上细小的绒毛所织就,这种鸟本就十分罕见,每只鸟身上又只有三根这样的绒毛,所以珍贵异常,原主买的时候砸了大价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在乾坤袋里翻了翻,找出鞋子换上,立时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这种特殊的法宝与御剑不同,御剑会用到身体里的灵力,不是长久之计,但法宝却不同,随取随用,十分便利。
有了装备加持,她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一夜。
趁着吃灵食回血的时间,越昭昭在地上简单画了下地图。照她对这本书里设定的了解,东边一大片都是正派仙门的地盘,他们同气连枝,说不定会联合起来,帮霓霞仙尊一起通缉她。
西边是妖族的地盘,离这里最远,中间有条大江阻拦,想过去并不容易,要是跑到江边却过不去,就会被逼到绝路瓮中捉鳖。
北边是凡间,也就是普通人所在的地方,好处是人数众多,容易隐藏,可坏处也有,凡间没有灵气,她就无从修炼,别以为不修炼是好事,只要霓霞仙尊一天不放弃,她就一天生活在被捉的风险中,面对风险,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
而且,她要是个凡人还好,可她偏偏还有些修为,万一有那种可以在人群中甄别修士的法器,她就会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于是就只剩下南边的魔界。
越昭昭突然头疼起来。
魔界,怎么说呢。
有灵气,有修者,也好隐藏能修炼,但就是危险系数太高了,魔修们大多残暴不仁,动不动就打架斗殴,这和他们体内难以消化的魔气有关,并不是教化得了的。
简单来说,就是能动手绝不吵吵。
自己这么一个筑基中期的低级修士,有什么胆子敢在那种地方生存呢?
她盯着地上简略的地图看了一阵,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书中曾经提过一个地方,位于魔界和仙界的交界处,但因为位置隐蔽,鲜有人知,像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那里。
就是这里了!
越昭昭三两口把灵米做的饭包啃完,刚要取葫芦喝口水酒润润嗓子,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的吵闹声。
“搜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她穿着弟子服,很显眼,绝不可能从我们手底下溜走!”
“真是反了天了,欺凌同门,顶撞师尊,这下居然要叛出师门,越昭昭真是狗胆包天!”
听到最后一句,越昭昭才知来人居然是奔自己来的,说实话,她确实没料到自己居然暴露得这样快,显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眼线或机关,捕捉到了她的行踪。
侧头偷偷看了一眼,来的只有三个人。
人不多,有机会。
她轻轻用脚擦去地上的地图,从乾坤袋里找出一件暗色的披风裹上,打算偷偷从另一个方向遁走。
谁知她才刚走了一步,怀里的小铜雀就叽咕叽咕叫起来,这破鸟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人来之前没叫,这时候偏叫起来。
有人高声喊道:“那里有人!”
顾不得其他,越昭昭直接拔足飞奔起来。
她能听到自己身后的人正紧追不舍,而且全是御剑的破空声,大概来的都是金丹修为以上的弟子,看穿着是戒律堂的,他们下手向来没有轻重,要是被捉到了,免不了要掉层皮。
而且,她逃跑的意向一旦暴露,必定会引发霓霞仙尊的怀疑,到时找个由头把她一关,再想跑可就难如登天了。
不行,必须再快点。
可她灵力有限,发挥不出金翅履万一的水平,哪怕是拼尽了全力,也不过堪堪快那些人半步。
眼看后面那人的手都要够到她的肩膀了,越昭昭的心一沉再沉——完了,万事皆休。
就在这时。
为首的那人突然哀嚎一声,从剑上翻落了下去,他的剑因为无人再驭,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飞得其实不高,但掉下去之后,正好撞在路上的一颗尖石上,额头上立刻破了个血洞,血洞汩汩出血,人也歪在那里没了动静。
他身后的两人应该是他的师弟,见他突然坠剑,也慌忙从剑上跳了下来,其中一个去探鼻息,另一个则执剑指向了她。
“越昭昭,若我师兄有事,我要你偿命!”
“我不是我没有!”越昭昭大感冤枉,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偿命了?
可偏偏这时,探鼻息的那个摇了摇头,也怒目看向了越昭昭,道:“不是你是谁,你叛出师门还残害同门,实在是罪大恶极,我看也不必押回再审,就在这里把你的罪偿还了吧!”
说着,他就执剑刺来。
但他还没走出一步,突然身子一震,维持着向前冲刺的姿势倒了下去。
这下越昭昭明白了,有人在暗处帮自己。
剩下的那个弟子也看出了端倪,不敢再往前,只站在原地朗声道:“请问是哪位道友在此?我等乃是前来捉拿本门的叛徒,与尔等无干,还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密林中传出一声狠厉的“滚”字。
那个弟子自知不能与之相抗,略一思索,便抱起两个同门的尸体快速退走了。
原地只剩下呆若木鸡的越昭昭。
她斟酌许久,才小心道:“道友?”
无人回应。
“道友帮我退敌,在下感激不尽,我也不求你现身,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不如这样,我把灵石放在这里,等我走后你再出来取,怎么样?”
越昭昭心知最好还是不要与这种危险人物扯上关系,但人家帮了自己,自己又不能白白受人施恩,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钱嘛,谁不爱呢?
但还是无人回应。
越昭昭把灵石放好,边矮着身子后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祈祷着可别找她的麻烦,她就是个路过的。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重重的落地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绝色佳人正压抑着喘息,勉力支撑着自己半坐起来,她的衣裙被划破了很多口子,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来。
越昭昭连忙要过去扶。
“别过来!”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极有气势,惨白的唇角上还挂着血痕,一双清冷的美目锐利地盯着越昭昭的动作,像一头防备心极重的野兽。
但说完这句,她就像是用完了最后一丝气力,软绵绵地倒下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