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2 / 2页）

事实上，到他家的最近的公交车站下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但是郑渠就是想要享受走一小段路之后被秦明月目送着上车的感觉。

“好。”秦明月等他这句话等了有一会儿了。

郑渠就是耿直又别扭。

郑渠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可以搭自己要坐的那路公交车站在哪里——离自己两米远。

“前方走一公里就到了。”郑渠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假装自己瞎。

“好。”秦明月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但是不去问郑渠。

两个人并排着默不作声地走着，郑渠憋了一会儿话就开始唠叨着自己的见闻去了，开始吐槽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带回来的后妈。“班长，郑渠，”一辆黑色的车在路边停下，车窗摇下，是周克，“我送你们回去吧。刚好我家司机来接我了。”事实上，周克出去玩儿很少让司机来接自己。今天是个例外。

周克笑得很爽朗，秦明月刚想婉拒，郑渠不爽道，“得意什么，我也让我家司机来接我。”

“郑渠。”秦明月皱眉喊道。

“知道啦。”郑渠应道，他知道秦明月不满意他依赖自己爹的权势，秦明月知道他不想沾父亲的抚养义务之外的权势，自己刚刚只是虚张声势，要是让自己真的打电话去联系父亲的司机，郑渠绝对不会去。

“不用麻烦了，再见。”秦明月向周克告别，周克知道她完全没有客套的意思。

秦明月根本不会一边嘴里不好意思一边身体上占别人便宜，所以周克才想要和秦明月一直保持着深交的状态。

“拜拜啦。”郑渠挥手。

“好吧，拜拜。”周克把车窗关上后就挫败地瘫着。

“少爷，掉头回家吗？”司机往前开——这个方向和周克家相反，只是周克为了营造出自己家车开的方向和秦明月他们走的方向一致的假象，才让司机反方向开车。

“你开一段路后再掉头吧。”周克吩咐道，这个司机没再多嘴。

周克挠挠脑袋，感觉今天出来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他只是想和秦明月成为和刘洋他们一样的朋友而已。要是自己现在跑到刘洋他们面前说送他们回家，他们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坐上车还会损他。

“回家给我发消息？”秦明月晃晃手机，郑渠点头，公交车师傅很快关上门开着公交车走了。郑渠一走，秦明月就叫了出租车赶回家——她妈已经在催自己回家吃完饭了。

郑渠头戴上耳机低头开始翻自己今天拍的秦明月的照片，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但是管它呢，秦明月明明也看见了自己拍她，还对着镜头笑了，秦明月自己都默许的事情，郑渠做起来就更肆无忌惮了。

但是他最喜欢的照片还是秦明月失忆转学前有一次自己和她去火车站的照片，那天是大年二十六，秦明月答应自己去火车站的神经质的要求。

见面的时候，秦明月戴着帽子和围巾只露出半张脸，郑渠脸上还带着淤青，身上就穿着一件毛衣，火车站熙熙攘攘全是人，两个小屁孩根本没有买票，秦明月看见他就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低头给他戴上，然后就拉着他去附近的店里买了一件羽绒服，那件衣服掏空了秦明月的压岁钱。天上还飘着细雪，秦明月默不作声地陪着他坐在火车站的月台上。

“我们报警吧？”秦明月突然说，“我们把你爸告了。”

“我妈之前报过一次警，没用。”郑渠说，“我要是用这种让他面子上不好看的方式走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我不好过，我能去哪里呢？明月，我妈是孤儿，老畜牲那边的家全部仰他鼻息生存，没人帮我。”

“等我成年。”等我成年，就带你走。秦明月低语，然后一把抱住郑渠。

好温暖，郑渠反手抱回去，肋骨上的痛苦好像也减轻了。

“秦明月，我饿了。”郑渠说。

然后秦明月带他去附近的早餐店吃包子喝粥，周围全是大包小包回家的农民工，秦明月不想喝粥，跑到早餐店对面买烤红薯去了，有一个大叔背着相机在那边吃饭，郑渠过去递给他自己身上的所有的现金——十元巨款。

“您能帮我拍个照片吗？”

照片上，秦明月低头捧着烤红薯，周围的人很模糊，只有秦明月是清晰的，拍照的人和看照片的人眼光只能聚焦在这个女孩儿身上。

“你女朋友？”大叔促狭道。

“不是，我姐。”郑渠在秦明月回来之前把照片妥帖放好，觉得女朋友这几个字侮辱了秦明月——其实只是郑渠觉得作为自己的女朋友，这侮辱了秦明月。

“我亲姐。”郑渠低头喝粥，感觉热气有些冲眼睛，大概是穿着羽绒服在这小店里有些热到了。

那张小照片曾经短暂地因为秦明月失忆转学被郑渠“打入冷宫”，后来又因为和好被郑渠放进手机和手机壳中的夹层里——其实只是复印件之一，原本的照片被郑渠好好放着。

郑渠再没喝过比那个雪天里更好喝的粥了。

“今天拍的照片发我一份。”秦明月和郑渠分开后才发消息要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她当着郑渠的面说不出口要照片的事情。分开之后要照片果然顺口多了。

郑渠秒发。

足足一百多张，秦明月挑了几张好看的发给自己母亲，作为今天自己有好好参加同学聚会的证明。

她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有点脸热，自己存自己的照片什么的。都怪郑渠手机抓怕都拍得这么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