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幻影（第2 / 2页）

“她赢了。”欧趴望着虚影中的乌克娜娜，紧绷的神情得以放松。

一旁的飞云却摇了摇头，“还没结束。”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方才还是萧瑟夕阳景象的沙场忽而黑云弥漫，如墨一般的黑气从尸骨中升腾而起，迅速地缭绕在了乌克娜娜的四周。

「不错，你很不错——」

怪异的声音，仿佛垂暮老人，又带着几分刺耳的沙哑与尖利，让幻影中艰难前行的乌克娜娜停了下来。

“娜娜，别听。”心底漫起不好的预感，谜亚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捂住少女的双耳，然后在看着手指穿透她的身体之时，颓然地收了回来。

那道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还在持续。

「哦，真是奇怪，你并未觉得快意，即便又一次战胜了这愚蠢的关卡。」

乌克娜娜半抬眼皮，重新支撑着镰刀向前迈步，苍白染血的薄唇只吐出了一个“滚”字。

然而那声音却哈哈笑了出来。

「何必这么动怒呢？乌克娜娜，我能听见你心底的声音，其实你很痛快吧？看着这满地被你屠戮的人，那种抛弃了不痛不痒的魔法，纯靠兵刃的虐杀多快意！嗜血的原始冲动让你忍不住想要杀得更多，直到把所有人全部斩于镰刀之下——多么美妙。」

乌克娜娜脚步一顿，握住镰刀长柄的手蓦地一拧，那锃亮的刀刃便在迅猛的挥舞中向凝集的黑雾劈了过去。

然而这攻击对并无实体的雾气根本无法造成丝毫伤害。

「恼羞成怒，便说明我的话正中靶心，呵呵呵呵……」

那黑雾缭绕着凝聚成了一团人形，拦在了乌克娜娜身前，它发出了一连串低哑的笑声，佝偻着身子缓缓在她周遭围绕。

「要战便战，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乌克娜娜不再前行，手握镰刀作回了防御的姿态，似是等着它完全现出原形。

那黑气仍旧不远不近地绕着她转悠。

「啧啧啧，何必动怒呢？就算你想杀我，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不是你的敌人，既非实体也非意识，乌克娜娜，我存在于你的内心。」

「可笑。」

「可笑吗？呵呵呵呵——我反而觉得可悲呢，乌克娜娜。你来到时间空隙多久了呢？我想想——哦，我忘了这里的时间和夸克星球不同，不过按照那边的说法，你从红月消失至今，也快两年了吧？不知道你的那些故人，是不是还在找你呢？」

听到它提起夸克星球和红月，乌克娜娜的神色一沉，握着镰刀长柄的五指捏得更紧了几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出她话中隐忍的冷意，那团人形黑雾耸着肩膀大笑起来，但这笑声只持续了几秒便又突兀地中断，而后发出了一声古怪的悠长叹息。

「你看看你，这幅提起过去便怯懦痛苦的模样，乌克娜娜，我真为你不值啊，孤军奋战接近两年的时间，拼了命地也想要回到夸克星球，其实何必呢？还不如放弃这个想法，留在这里，毕竟你所苦苦追寻想要回去的萌学园，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呢——」

最后一句话语抬高了音调，仿佛夹杂着对她心中所求的满满嘲讽。

乌克娜娜嘴唇紧抿，眸光越发冷了下来，指节攥得泛白。

静听许久的谜亚星亦沉了脸色，他已经猜出来那黑雾说这一番话的目的是什么，那些早前设想过的场景如今重新回到了脑海，与眼前复现的记忆如出一辙。

他伸出了手，缓缓地覆上幻影中乌克娜娜的手背，即便无法触碰，也徒劳地想要把那苍白发冷的指尖捂回温热。

“娜娜，别听他的话，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一直。”他轻声开口。

但他低沉的安慰无法传达回过去，被时间记录下来的记忆仍在持续放映。

「少胡说八道了……」乌克娜娜压抑着愤怒的嗓音像是从银牙中咬出来的一样。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吧，乌克娜娜？挨过了两年的痛苦时光，亲眼看着月之星图腾从你的手上缓缓消失，你还不肯相信，自己已经彻底被夸克星球抛弃了吗？」

黑气被风吹散了人形，重新在她四周缭绕。

「哦，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都在妄图说服自己，两年来，每一天，每一次，承受过试炼痛苦折磨之后，都愚蠢地鼓励自己——没关系，坚持住，他在等着我呢，所以，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

苍老的嗓音竟在痴狂的笑声中逐渐变得尖细，最后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