嘬嘬(第2 / 2页)
迈着小步上前的正是罗大人,原来他先行一步回了南景国,为婚事进行准备操持。
“见过苏大小姐,咱家名唤罗宇,是伺候公主的黄门子。”
“这南景国成婚的规矩,苏大小姐不知道,公主怕是忘了,在婚贺之前,是滴水不能进的。”罗宇又招手,一小太监呈上一小碟子,“委屈您了,先含些饴糖生津。”
“嗯……”
他的言行举止颇为伶俐,叫人挑不出错,看来是调教的极好的公公。可口渴还吃糖,苏银朱想想还是算了,早知道就不吃蜜饯子。
“那苏大小姐咱家就带走了,公主到时候休息了,婚贺之后由咱家带去国主那便是。”
“好。”
见南萝眼巴巴看着她腰上的荷包,一步三回头,苏银朱解下来给她了。
罗宇唤人呈上来一套茶具。
南景的婚贺仪式,居然是点茶,苏银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照做了。但保守起见,她只做到苏明珠会的那一步就停了。
临了,罗宇却出声道:“准夫人当在茶汤上表达美好祈愿,您用小匙拨出一点儿花纹即可。”
苏银朱没有多想,只随意的勾了勾。
力道却早已刻在骨子里,几朵小花和叶子的纹路浮上茶汤。
罗宇惊喜,果不其然,和国主带回来的消息是一模一样。
婢女扶着她到门口,苏银朱遵循着罗宇的安排走进去,捧着那盏她刚刚点的茶,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坐在床上,等着南景国国主,她未来的夫君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几分钟,又好像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终于,脚步声慢慢近了,外衣滑落的声音。
苏银朱的心悬了起来,双手合放在腿上,透过模糊的面纱,对方的身形高挑瘦削,褪去外衣更是单薄。
他过来了,还牵起了自己的手……
握住自己的这手,实话实说,确实很好看,手指形状修长,忽略上面全是纹身的话。
“吾妻明珠,珍而重之。”
大燕通语?!
而且这个语气,怎么感觉他似乎,爱慕苏明珠许久。
虽说不会有这么巧吧,但是,苏银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对方还沉浸在旖旎的氛围里,正准备隔着面纱就吻下来……
她一把把自己的面纱扯了下来,往后一滚,动作之连贯,动作之快,仿佛再慢一秒,就要污了她未来丈夫的清白。
“怎么是你?”眼前人的错愕之色,往后趔趄了一大步。
“……还能是谁?”她可不能自己落了口舌。“殿下求娶,苏家苏氏女。”
“我是要娶……可……我要娶的……”
支支吾吾的,好一个纯情花臂小子。
“是我。”苏银朱大言不惭。
半张脸都是繁复的花纹,他抬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露出一点儿光洁尖尖的白净下巴。
“我是南玖,别闹了,你姐姐呢?”
果然啊……包的那么严实,就是有猫腻,苏明珠还偷偷跟她说,南玖是因为身体有疾才这样裹得严实,她当时就没信。
“那南萝?”
“是我的妹妹。”
“你那妹妹对我和明珠,不知为何,好像十分感兴趣。”
既知道对方是南玖医师,苏银朱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不会害她。
“南萝她……”
南玖一脸无奈,却还是说了。
原来是南景国数十年前,国师用水丹青占卜将有大灾,也测得一预言,上有破解之法。而得知预言内容的老国主,却将国师生生投进了蛇坑里。
“嗯?”
苏银朱不解,为何国师说出了破解之法,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我也不知,只是,国师将死,却大笑,喝唱几句遗言,至今仍在小儿之间,口口传诵。”南玖端起那盏苏银朱为婚贺所点的茶,看着里面的花纹,久久不语,好一会儿,“想必你此番入宫,在南景的街巷,也听到过。”
苏银朱想到今日所见,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嘴里的怪异唱词。
“碾茶箩筛,音梦相消。”
“玄凤飞哉,其运相交。”
“皎皎银珠,无人念我。”
“神逻梦我,无人助我。”
而南萝公主自国师死后……听力就异于常人。幼时便受此困扰,幸得老国主遣人寻到两枚独特的铃铛,系在手腕之上。
通过手上的铃铛,她可以借由鸟兽的五感通识来听取心声。
可不知为何,她却听不到苏家姐妹二人的心声。
因此,对她兴趣颇盛。
苏银朱想来应当是系统的作用。她身上有一个茶香四溢系统不假,可苏明珠的身上带着什么系统她还尚且不知。
“可不知为何,南景国自那时候起,会点茶的技师皆纷纷销声匿迹……暴毙家中。”南玖的声音,好像沉浸在了一段慌乱的回忆中。
“起初,大家只当是缺少了一项娱乐性质的活动罢了……可随着国师座下,擅长水丹青占卜一术的人的消失,南景国人内里的某种东西也跟着不见了……”
“当我父皇意识到南景国失去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水丹青所有相关的一切,在南景,不,甚至是周围的国家,都在不断的被阉割消逝……”
苏银朱有些楞神,这怪力乱神之说,从南玖的口里,这样一副表情说出来,仿佛煞有介事。
“所以你娶苏明珠,是……”苏银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南玖耳尖泛红,眼神飘忽不定,似是被人猜中心思,嘴唇微张,几欲承认,“是因为……我”
“是因为那个预言?!”
“没错!”南玖握紧杯子的手又松开,内心也松了一口气。“是因为那个预言。”
“可她分明不会茶……水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