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第2 / 2页)
好在叶希瑜比柳扶光豁达,她微微一笑,道:“可还有事?”
幸好柳扶光脑子转得快,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个话题。
“你的悔过书可过了令师那一关?”柳扶光语带关切。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他看了以后感动的一塌糊涂。”人有十分美,七分在眼睛,叶希瑜的眼睛比柳扶光认识的人都要好看,多上挑一分过于风情,下垂又显得哀苦,她笑时比华晕生光的明珠还耀眼,“若是我写,他定然要追来这里揍我。”
柳扶光笑容内敛,道:“能帮到你便好。”
杨柳拂过河畔,天际鸿雁齐飞,几缕阳光透过细碎枝叶洒入粼粼湖泊。
一颗石子被投入湖中激起几层涟漪,湖中锦鲤惊得四处游蹿。
柳扶光百无聊赖的坐在青石边,双手托腮,眼睛空洞的盯着湖面,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喂。”柳扶光肩膀忽然一沉,叶希瑜坐到了他旁边,“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你怎么不去上课 ”柳扶光看到叶希瑜时惊讶开口。
他记得此刻叶希瑜快要上课才对。
“放心吧”叶希瑜指了指头,无所谓开口,“全在我脑子里。”
柳扶光沉默下来。
“你……没事吧?”叶希瑜注意到他此刻有些怪异,犹豫询问,脸上关切。
柳扶光虽然没有回答,脸上却有一股不自然之色,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堵到了,连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无事。”柳扶光摇头,看叶希瑜担忧之色没有减退,脸上忧虑一眼便能看出来,轻叹一声,“真的没事。”
只是昨夜分别之后,柳扶光回去做了个梦而已。
“对不起。”柳扶光道歉,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我……是我冒犯了。”
叶希瑜万分奇怪,挠了挠头发,疑惑询问:“你哪里冒犯了?”
柳扶光这人就是会打哑谜,讲话只讲最让人听不懂的部分,听懂的他是半分不要愿意讲,生怕别人知道他的意思。
柳扶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身躯紧绷,神色分外肃穆,叶希瑜挑眉,湖边杨柳拂面,她忽然就来了个主意。
叶希瑜折下一枝柳条,青翠的柳叶在阳光照耀下镀上一层隐约金黄。柳枝在叶希瑜手中灵巧翻转,青柳依依很快挽成柳圈。
叶希瑜眉眼一弯,随手摘下一朵手边的蓝紫野花别在上面,将柳圈戴到柳扶光头上。
柳扶光生得好看,青衣白肤,俊秀温雅得不像真人,戴上柳圈后,衬的更是像久居仙山的仙人,叶希瑜有片刻恍惚。
叶希瑜自个儿先愣了,反应过来后心口突然噗噗直跳 。
“我……我先走了,该去给他们上课了。”叶希瑜脸上燥热,说罢便迅速跑开。
“叶……”
不待柳扶光叫住她,叶希瑜一溜烟没影了。
柳扶光稍稍倾身,在那微荡的涟漪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甚清晰,以至于落在柳扶光眼里就成了昨夜那一场荒唐又无礼的梦。
夜风清凉,帷幔半掩,一朵玉兰自枝头幽幽穿过窗户,拂过薄幕飘入柳扶光肩头,落到乌发之上。
柳扶光安静的躺在床上,外界遭遭事物在他这里仿佛成了陪衬。
柳扶光眉心紧皱,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脸上细汗沾湿额前碎发。
一个白衣姑娘坐在柳扶光身上,慢慢攀着他肩膀,细细摩挲着他清俊如玉的面容。
柳扶光正襟危坐,喉结翻动,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耳垂琉璃珠发着幽光。姑娘捏起柳扶光下巴,慢慢贴近他的唇瓣,柳扶光浑身冷汗涔涔,呼吸不自觉急促,心快要跳了出来,那姑娘微微一笑,欺身压上。
“!!!”
发现自己还能清晰的记起梦中每一处细节,柳扶光霍然起身,心跳又突突的加快,周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叶希瑜靠过来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柳扶光捂住心口。
她身上的香就和她这个人一样。
明明她待谁都是笑盈盈的,和谁都能轻易打成一片,但柳扶光又觉得自己从来看不透她。
她热情,善良,总是礼让别人;却又冷静,疏离,仿佛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活下来。
似乎她从来不没有把自己置身于这世间。
这听起来颇为荒诞,但柳扶光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就像每次看着花信的神像,柳扶光总觉得比起怀念和尊崇,叶希瑜更像是怜悯。
怜悯花信这个怜悯世间却早已被世间抛弃的神明。
一种同病相怜般感同身受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