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问（第1 / 2页）
接到陈益衍电话的时候顾寒霜正窝在沙发上看书。九月初，学校已经开学，辅导员姜老师特地打来电话询问近况，她谢绝了辅导员的好意，表示这学期还是没回学校的打算。
她的导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由于性格很好，穿着打扮也很时髦，很快就跟学生们打成一片。顾寒霜讨厌那所学校的所有人，唯独很喜欢她，跟她通电话时的声音也不自觉放缓：“我暂时还是不回去了吧，姜老师。“
“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姜老师斟酌道，”我可以帮你申请换宿舍，这学期有很多人都搬出去住了，学校很多间寝室都只有一两个人，正好你喜欢清净，可以搬过去。“
“大学四年可是黄金时期，你不要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倒不是因为那个，姜老师，”顾寒霜轻声道，“目前家里离不开人，学校离得也远，来来回回不方便。”
“你别怪我多嘴啊，你当初可是前三名考进我们系的，这么好的成绩，如果不抓紧——”
“我知道的老师，放心吧，”顾寒霜打断她，“我安排好了就回来，再给我点时间吧。”
“那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告诉我啊。”姜老师不太放心的嘱咐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此刻晚上七点过，天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凉风微微吹过。顾寒霜罕见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她给自己冲了一杯袋装奶茶，开了一盏小台灯，手里捧着本晦涩的哲学书，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一切显得静谧又美好。
手机震动打破这平静时刻，看了眼来电显示，顾寒霜深呼吸一口才接通：“衍少。”
“干嘛呢？”陈益衍刚应付完王军又长又臭的自我介绍，又和薛砚舟客套好几个来回，才跑到花园来喘口气。
顾寒霜清脆幽淡的嗓音混合舒缓的弦乐，让陈益衍疲惫的心灵瞬间得到洗涤，她那边很安静，以至于陈益衍能很清楚的听到她淡淡的呼吸声：“在家看书。”
“没安排的话过来找我一趟呗。”陈益衍心情大好，他一口闷下杯中剩余的酒，语调跟着飘飘然，“这么久没见，想你了。”
确实，这段时间陈益衍忙着接手公司，前前后后都需要自己把关，没时间找顾寒霜花天酒地，就连他经常光顾的那家高端夜店里的姑娘们都见不到他人。
顾寒霜相当清楚陈益衍的作风，知道他不是在真的询问她，而是通知，于是只得点头答应：“好。”
“我让司机接你过来，等会见。”
在等司机的途中顾寒霜火速收拾好了自己，又换上了陈益衍指名要她穿的那套粉色套装。
包臀裙和高跟鞋把她的腿部线条拉得很好看，为了突显出自己脖颈上的锁骨链，她把衬衫扣子松了两颗，已经发育成熟的身体在盛装的加持下显得更有韵味。
她不太会化妆，只用眼线笔轻轻勾了勾眼角，又抹了点口红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
家里没有专门的书柜，只有客厅沙发旁摆着一个大的等身柜，里面的一侧放着她和奶奶的衣服，另一侧是学校的课本和一些何晓冬不看了送给她的书。陈益衍送的那堆贵重物品被她藏在最底下，被洗得发白的被单挡住，平平无奇。
她看着镜子里精致美貌的自己，顿时生出一股陌生感，仿佛镜中人只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人，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手机提示音响起，司机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顺江巷口，她这才回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告诉奶奶自己要出去一趟，才调整好心情出了门。
苏家庄园坐落在德安市最著名的富人区，远离市区，依山傍水。这边不像闹市区那样，商家摊贩紧凑，颇有人间烟火气息，而是又宽又空旷，道路干净且人烟稀少。
“姑娘，已经到了。”司机程叔是个和顾康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他接送过顾寒霜很多次，觉得这小女孩身上没有那么重的风尘和精明气息，眼神很单纯，因此总对她多照顾几分，他柔声道，“车开不进去，你从大门进去直走，两分钟就能看见，今晚苏家在办晚宴，人很多，你应该一看就能找到。”
顾寒霜谢过程叔后独自一人往里走，陈益衍从没带过她来这种场合，去的最多的是夜店，那里有厚重的低音炮和拥挤的人群。但这里又大又空，附近也没有人影，她有点犯怵，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街道，她忍不住加快步伐。
直到看见远处某地灯火辉煌，还能隐约听到钢琴声音，她才放下心来，慢慢欣赏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此刻宴会已经进入正题，苏昌茂作为宴会主人已经发言致谢完毕，一部分人也已经喝得上头，现场气氛奢煌华靡，没人注意这里闯进了一个灰姑娘。
草坪灯流光四溢，在漆黑夜色衬托下更加耀眼。顾寒霜四处张望这繁华的景象，她那总是平淡的目光此刻竟透出无法掩盖的好奇和羡艳。
最终她停在乐队旁，目不转睛盯着演奏家们的手，一会儿看大提琴手拉弓的弧度，一会儿看钢琴家跑动的手指。她没听过古典乐，在这之前也只是偶尔在网上看个大概，提琴低沉婉转的旋律和钢琴脆亮的优雅融合，她听得出了神，视觉和听觉都被眼前景象占满。
“勃拉姆斯c小调第三号钢琴三重奏。”
她正聚精会神听着，突然身旁响起一道清冷柔和的男声，顾寒霜循声望去，只见身旁站着一位清瘦的男孩，年龄不大。他头发偏长，棕黑发丝停留在脖颈处。他把头发分成两层，利落干净地给上半层头发扎了个小啾啾。
什么斯？
顾寒霜腹诽汗颜，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般：“抱歉，我不懂音乐。”
“啊，是我应该抱歉，”那男生嘴角一勾，没有一点傲慢，“你是第一个停在这里欣赏的，我一时有点激动，抱歉。”
顾寒霜点点头，眼睛又看向乐队：“但是很好听。”
“如果喜欢的话，他们下周会有音乐会。”男生也跟随她眼神看向舞台，眼里流露出几分欣赏和骄傲，“可以留意一下演出信息。”
“啊，”一听要花钱，顾寒霜就又打起了退堂鼓，她是觉得很好听，但也没有喜欢到要为此花钱的地步，“那个还是算了吧。”
那男生也不在意，他转头看向顾寒霜，对她伸出手：“我叫秦予淮，爱乐乐团首席小提琴手。怎么称呼你？”
顾寒霜迟疑几秒才握过去：“顾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