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桩试炼（第1 / 2页）

“陆……陆压道人？”</p>

小姑洲畔，徐龙象紧按着肋下伤口，盯着靠近的道人，惊呼了声。</p>

一开始他便觉道人神秘，所以才大胆去问，没想到竟出手救下自己，还是五雷法这般手段。</p>

毕竟是正经雷法，寻常州郡正一观能修的也寥寥无几！</p>

不太像三元观门下，起码没有飞剑……徐龙象心中暗想，忙忍痛起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p>

微暗月光下，道人黄帔随风飘动，露出脚底素洁的十方鞋，容貌也越显出尘，仿佛换了个人似的。</p>

“前辈？”</p>

陆安平微不可见地笑了笑，旋即沉吟道：“伤得重不重？”</p>

“还好——”</p>

徐龙象闷哼了声，想起那株茯苓以及正一道人的黄芽丹，便警觉地指了指。</p>

“不要紧！”</p>

陆安平瞧出这孩子有些提防，忙柔声示意，自己并非冲着茯苓、丹药出手。</p>

接着，他运转灵力，封住徐龙象腰眼、肋下几处经脉，并敷上续血膏。那是金须奴熬煮，还是为治三元观宗策留下的剑痕。</p>

“前辈为何助我？”</p>

徐龙象终于卸下防备，心中却有不解。</p>

他自逐出正一观，小小年纪在周围墟市寻访线索，遇过几次凶险，还险些栽在贪婪的散修手上，很少见这般修行人。</p>

“你家中是草药商人，曾经拜入江陵正一观作道童，爹爹叫徐眠、大哥徐风波，是不是？”</p>

陆安平暗叹了声，仔细打量着少年，问道。</p>

“前辈是怎么知道？难道是……阴老三说的？”</p>

徐龙象身躯颤抖，神情尤其激动，几乎带上哭腔：“我爹和大哥在哪里？”</p>

“死在左道手上，就在太始山中。”</p>

陆安平不忍道，先前顾忌正一观追捕，刻意避开江陵城，连累这孩子跌跌撞撞，一直蒙在鼓里。</p>

“那……那左道呢？”徐龙象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地，旋即咬牙恨道。</p>

“已被我杀了！”</p>

陆安平说着，想起那夜南岭上空出现的神凤，又见徐龙象眼神恍惚，便补充道：“形神俱灭。”</p>

“这是你哥留下的匕首，也算物归原主！”</p>

他心神微动，一柄轻盈的短匕从五阴袋飞出，寒光凌冽，正是徐风波的那柄。</p>

徐龙象一怔，脸上跟着露出懊恼、失落、愤怒的复杂情绪，有如失魂落魄般，连匕首都拿不稳。</p>

“呜呜——”</p>

“呜呜——”</p>

大半年来，他全靠复仇渴望撑着，此刻只觉一腔痛苦无从排解，不禁放声痛哭。</p>

月黑风高，洞庭水波哗哗地涌来，阵阵哭泣声中，小姑洲上愈显萧瑟，夜风也似感染。</p>

陆安平看得唏嘘，却不好安抚，只得转过身。</p>

黄陵庙前一众散修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此刻见陆压道人骤然转身，忙陪着笑脸，做鸟兽散去。</p>

过了很久，徐龙象才停止啜泣，只是嗫嚅着没有说话。</p>

“这两道士是夷陵正一观的！”</p>

陆安平俯身探察，确认常氏兄弟没有凝成厉鬼后，接着道：“这两颗黄芽丹服了，七日一颗才好，不但有助恢复伤势，也有益修为。”</p>

“不过——”</p>

他凑上前，轻拍了拍徐龙象肩膀，“你也在正一观待过，多少了解些；茯苓能补神益气，你留着服食吧，再不可轻易显露！”</p>

说话间，他将黄芽丹、连同茯苓塞过去，便转过身，向黄陵庙走去。</p>

“前……前辈！”</p>

许龙象揉了揉泪痕，终于迟疑道：“前辈要到哪里去？”</p>

“长安——”</p>

陆安平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散入夜风。</p>

“那前辈……可愿带我一起？”</p>

徐龙象站起身，踉跄地走着，似乎怕他误会一般，忙接着道：“不敢觊觎道法，只求端茶倒水随侍……毕竟先有复仇之恩，刚才还救命——”</p>

“不行！”</p>

陆安平回过头，认真望着这个泪痕未干的孩子，径直拒绝。</p>

此去长安是为了报仇，本就是九死一生，何苦连累曾经的故人之子？</p>

“陆前辈！”</p>

徐龙象仍不放弃，指了指身后，“前辈与父兄萍水相逢，难道忍心见我无依无靠，哪一天这样曝尸荒野？”</p>

陆安平暗叹了声。</p>

某种程度来说，这孩子和他很像——无论是身世、个性、还有方外跌跌撞撞的探索…….而且资质更好。</p>

“你先前可曾杀过人？”</p>

他终究没有走开，指着常柏平道。刚才五雷法洞穿常柏青心脉的一瞬，这孩子夺剑便砍，或许……过于凶厉。</p>

“这道人是头一个！”</p>

徐龙象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单手舞了个剑花：“我哥教过的剑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