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知(第2 / 2页)
暑假结束我会回到学校读研,我没有接触过公司业务,也不知道一家大公司的倒闭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坚持拒绝联姻,直到我在电视新闻看到国外一家企业倒闭,导致上万个家庭失业失守的惨状,我才开始动摇。
我问妈妈为什么要原谅爸爸出轨,妈妈说,她从来没有原谅过爸爸,她已经不在乎爸爸了,她在意的只有这个家,我和哥哥。
我难以理解,心里更迷茫纠结,每天晚上的梦中出现的都是新闻里那些失业家庭的饥饿病痛,自我折磨一段时间后,我还是心软了。
在领证前,我打电话给顾谌,问他:“顾谌,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谌:“有,我好爱她。”
我心脏一沉,鼻子发酸,觉得很对不起顾谌,我占了他留给心爱女孩的位置。
“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吗?”
“不,我们已经……失联了很久……很久……”
我心里轻松了点,但依旧喘气艰难:“你知道的,我家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掉电话时,才传来低沉压抑的声音:“那你呢?知知,你现在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失眠噩梦,父母的关系,哥哥的感情问题,交织在脑海里一片混乱,我摇着头,感觉身体特别特别累:“我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很久:“好,我们结婚。”
婚礼的前几天我躲回学校,每天早上被新生军训的号角声吵醒,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周围一切空旷意义,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感觉。
就在我精神越来越虚弱飘渺时,宿管阿姨来敲宿舍门,提醒我两天没出门了,还有楼下有人来找我。
我走到阳台往楼下看,顾谌坐在石椅,弓着身,手肘撑着腿,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手指轻点屏幕,远远看去,像是女生宿舍楼下等女朋友的男学生。
我的手机震动,是顾谌刚发来的信息:“伯母说你在学校,我来接你去拍婚纱照。”
我没回复他,放下手机洗澡洗漱,简单收拾了一下着装便下楼。
“没睡好吗?”他看到我疲倦的眼圈,眉宇微皱。
我笑笑,解释学习压力有点大,但这样的解释很敷衍,谁都知道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
“你的工作忙完了吗?”我转移话题。
我之前意间听到助理向顾谌汇报过行程安排,很紧凑,按道理,他应该没时间拍婚纱照,也不会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嗯,忙完了。”顾谌目光向下,停在我脚尖。
我疑惑低头,发现自己太着急穿了两只不同的袜子,脸颊顿时发烫:“我刚才太着急下楼,没看清……”
好囧,他一定猜到,我私下袜子胡乱丢。
顾谌表示不碍事,到了拍婚纱的地方也要脱掉,但我感觉还是尴尬窘迫,在车上尽量把双脚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并且打开车窗,任风吹进来,缓解气氛。
拍婚纱的地方在郊外一个庄园,路上经过英华国际中学的校门口,顾谌种的月季早已顺着栏杆爬上学校围墙,粉白色的花朵和围墙后的学子一样纯洁美好,而当年与它争妍斗艳的玫瑰已经不知了去向。
顾谌的目的地不是郊外庄园,最终车子停在一家隐秘安静的心理咖啡馆前,在我不解的目光中,他一如温柔的语气说:“知知,廖医生是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去和她聊聊,不要把自己关在房间宿舍整天整天不出门,伯母很担心你,我也是。我在这里等你。”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愣住后酸涩涌上眼眶。
他明明什么都没指明,却像拿了个小锤子,轻而易举的在我心口敲开一条裂缝,让积压在里面的委屈、痛苦、压抑都汹涌而出。
从心理咖啡馆出来天已经大黑,我像刚从水底挣扎爬上岸的溺水者深吸一口气后,感觉身体轻松了些,这段时间的难过压抑疏解大半。
我没在休息区看到顾谌,外面的路灯被高大繁茂的榕树遮挡,只有地灯熹微引路,我走出去,环顾陌生清静的地方,内心对顾谌的感激被疑惑替代。
他走了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手机没电关机,长按震动两下就没了反应。
正当我焦急怎么回去时,在我没注意的幽暗树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高大的身影从黑暗走出来,模糊的轮廓变得真实且可靠。
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眉若远山,目似星辰,不遮不掩的大明星,就这样坐在树下,等了我几个小时。
“我在这里,知知。”
不安的心定下来,我小跑着到他身边:“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轻声回应,然后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外套袖子推上去,打量完后放下,又握住我另外一只手,重复检查着什么。
“怎么了?”我不解。
“不需要抽血检查吗?”他没有看到类似抽血的针孔淤青,疑惑里语气是庆幸的。
“医生说,我没必要。”我摇摇头。
“那就好。”他没放开我手腕,收紧的又握了我两下:“你手很凉。”
他的手心温热,裹着我的手,温暖传递过我微凉的指尖。我心中腾起奇怪的别扭感,倏地收回手来,把手插进外套的衣兜里:“顾谌,谢谢你。”
“你开心健康更重要。”他笑了,唇角浅浅上扬,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