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可令齐砚感到悲哀的是,如今好像连这个也要失去了。(第2 / 2页)
“先进去。”其实齐砚忙里偷闲也想了下要怎么把岑聿风哄好,他咬了咬唇侧的肉,apha的气性很大,而且很不好哄。
靳宇和任子秋先一步到医院里,他们忙完一天的事,在这里等人过来汇合。
任子秋隔着玻璃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情况很不好,就算治好了,之后也……”
多愁善感的小眼睛有点红,半晌又趴在齐砚肩膀上抹抹眼泪,“好惨啊。”
齐砚给他捏了捏僵硬的颈椎,让他坐到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今天干嘛了?看起来这么累。”
“我们调来的人办海岛沿岸的交接手续,和省厅那边扯皮。”说起来这个任子秋就生气,“我拿中央的调令,你猜猜怎么着?一个小小的海事局科员就敢阳奉阴违,我看整个海城底下的根都烂透了。”
“对了砚哥,齐叔说让你抽空回去首都一趟。”靳宇开口。
至于那位为什么不自己和齐砚联系……这个没人知道。
“我知道了。”齐砚接过一旁医生递过来的患者报告,他凝眉坐到一边一行一行地仔细看,足足半个小时过去才抬起头,“血清送来了吗?”
“有。”
“准备注射,观察期一周,一周后再送一份检查报告给我,患者颅脑损伤,大概率导致脑神经功能缺损。”齐砚翻看着文件夹,“一定注意颅内压是否激增。”
“那还订票吗?”沈煜问。
“订票?订什么票?谁订票?”任子秋一连三个问号砸出来,声音咋呼。
“我订票,我有家有口的,总待在海城算怎么回事。”齐砚把报告交还给医生,又给了自己的电话,让他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联系自己,不过还是叮嘱了句,“不是很重要的事就发短信,特别紧急再打电话。”
医生对现在小年轻的怪癖十分了然,郑重应了声就重新回到病房安排接下来的事项。
“你才来多久啊?”任子秋不愿意他走,“岑聿风又不是三岁,还得你天天在家看着他吗?”
“再加班也得给点休假的时间吧?我可一分钱工资没拿到,给你们几个打白工呢。”齐砚比年少时气质温和许多,说话也多了几分缱绻安然的意味,仿佛温室里不谙世事的花朵,让人只能注视到形状漂亮的嘴唇和雪白整齐的齿端。
“哦……”
晚上吃完饭回到训练基地,韩煦宁组了场麻将,摸了三圈才放大家伙儿睡觉,他今天在外面也受气,一个劲在东南军区的地界骂他们是吃屎长大的狗东西,也不看看小爷是谁,耳朵长去屁股上不晓得打听。
齐砚:“……”
“一个地界有一个地界的规矩,再长的手也伸不进人家内部。”靳宇嘴里叼着烟解馋,任子秋不爱闻这味道,他就没点,“诶,清一色,胡了。”
“靠。”韩煦宁悲愤抹脸,“你小子出老千了吧?怎么把把胡牌,还有没有点兄弟情战友爱了,老子老婆本都输光了。”
“你算了吧,等你娶上老婆,不如盼着我三年升正厅。”靳宇嗤他。
齐砚打了个哈欠,又输出去二百块钱,“不打了,白干活不算,还得倒贴点,我睡去了。”
“别啊砚哥,再来一把,咱俩联手赢回来。”
“困了困了。”齐砚看了眼时间摆摆手。
“奇怪了。”韩煦宁低声着,“这才刚过九点,就困了……行了我们继续,沈煜!沈煜!你来补上!”
齐砚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外面天黑透了,岑聿风应该也差不多忙完。
他还没主动拨电话过去,就先接到了男人的视频。
齐砚坐在床上接通,整个人蜷在床头,端显出几分脆弱。
岑聿风只能看到他一点发顶,齐砚身上有小爱臭美的毛病,打视频只给看额头和一点鼻梁骨。
“我看看你。”这么晚,apha身后的背景还是办公室,他疲累地捏捏眉心,“你翅膀硬了,自己做事还要和我闹一整天的坏脾气?”
他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甚至还在想着也不接齐砚的电话,可他当真一天半点消息都没有,岑聿风又烦躁得要命,他咬紧后槽牙,“你还当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吗?想闹就闹,你知道半点分寸吗?”
齐砚顿住,他低头沉默承受apha的指责,从岑聿风的角度,连额头都看不见了,只有头发丝扫在摄像头上。
“明天就回来。”岑聿风凝着眉眼,“你一个ga,在外面一整天都没有音讯,电话也打不通,齐砚,你到底要干什么?”
“ga都是需要保护的吗?”齐砚猝然问。
“是!”岑聿风最烦他这些厘头的问题,“回家里来,听到没有!”
齐砚又问,“但其实你是不是更喜欢那种……不需要被保护、很强大的ga。”
岑聿风满腔的怒意被他轻易带偏,竟然真的讨论起来这件事,“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最好现在就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又和谁做了什么,齐砚,我的耐心有限。”
“你过来接我吧,我不想坐火车或者飞机了,味道太难闻了。”
岑聿风想严厉喝止ga的任性言论,再好好询问他海城到宁城的距离有多远,开车足足需要八个小时,就算再耍性子也应该有个限度,他也是人,他根本法一次又一次纵容他。
他深吸一口气,“定位,收拾好东西等着。”
齐砚脑袋里忽地嗡嗡直响,他意识清醒着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即使岑聿风藏得很好,但眸底最深处浅浅的一丝不耐还是被他灵敏捕捉到。
“我……”有些结巴,“不用了,太远了,你开车很累的……我已经买好票了。”
岑聿风拿不清他的主意,将一切情绪都压着,等齐砚回来再一一处理。
挂断电话后齐砚缩进被子里,解的天平在脑子里摇来晃去。
他要怎么说?
告诉岑聿风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来海城,我只想看着花店然后等你回家,和你……做爱或者看一部电影,也完全不想看到0012以及其他和海岛实验室有关的任何。
他只是一个爱逃避的懦夫,为什么总有,总有推不开的责任压到他肩膀上,他明明只是一个ga而已,岑聿风都说了,ga都是需要保护的,为什么外面那么多人都不懂呢?
紧绷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掉,齐砚的眼泪打湿被角,和白天判若两人,他很认真许愿过自己未来的生活,根本没有现在这些事情缠绕着,所以为什么吹完蜡烛很虔诚的愿望会不灵啊。
以及压倒这个软弱ga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察觉这十年自己耐以生存的养分正在慢慢减少,他好像很快就必须回到原位,当研究员、0012的老师、齐家的儿子……
大家都喜欢所不能的齐砚,盲目地从心底认定他可以解决任何问题,沈煜觉得他会治好感染辐射的病人,0012觉得他可以把他从实验室里带出去,任子秋觉得只要有他在,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靳宇自以为是,当他父亲之间的传话筒,将他的难堪摆到明面上。
这背后还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光是窥其一二就脊背生寒的不为人知,他被绑着太久了,自由的空气一天也没有真正涌进过他的鼻腔。
只有岑聿风爱着一所有、满身矫情病还爱臭美的小ga,可令齐砚感到悲哀的是,如今好像连这个也要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