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黑芝麻泡芙(后入/潮吹/sp)(第2 / 2页)
浑身血液倒流,持续而漫长的耳鸣声淹没了你,你几乎听不清傅融在说什么。视线之内,只能看到那淡色嘴唇开合,晃得你眼眶发酸。
“你是说,刚刚和我做爱的时候,你……想到了她。”
你茫然地盯着他,喉咙发紧。
“不止一次。”
你动了动嘴唇,却重复不出声音。
一盆冷水横空浇下。
你不知道能回应他些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他的话,反复确认。念出他的一句话、一个字,都异于一种自残,将那把刀扎得更深,还要在心底拧上几圈。
为什么?她有多大的魅力,又有怎样的故事,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可你不敢问出口,早已溃不成军。
“我明白了。”你冷静地放下手机,指骨隐隐泛白,“你们确认关系了吗?”
“没有。”他深深吸气,“她不知道,我其实……”
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欢爱。
明明没有见过她摘下面具的模样,明明两人完全是不同的声线,却在情迷意乱时,眼底一次又一次浮现她的形象,与眼前的面容交叠。
“我第一次看到她时,想到的是你。”
后来数次,想到的也是你。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明明应该是心想事成的日子,那颗心却端作乱,不肯给你们一个好结局。
“你们很像。”他的声音艰涩,几乎是从嗓子里扣出这句话。
“别说我和她像!”
情绪失控,你不想,不愿,更不敢听他继续讲她。
剧烈喘息几声,你强迫自己找回理智,礼貌而匆忙地点点头,客气地道谢。
“谢谢你的坦诚,谢谢。”
傅融垂下手,一向挺直的脊背像是被寸寸砸碎。
“是我的。”
好似一滴墨水,彻底滴在这纯白的感情上。
谁都法忽视,谁也都不能装傻。
已经脏了的爱意,他不想让你看见,却法抗拒你的触碰。
“不。”你笑着摇头,眼泪往下落,“是我给你的回应太晚。”
“我之前骂过你好多次吧。”你躲开他拭泪的手,任由水珠自睫羽坠落,啪嗒啪嗒地滴在裙子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重。
不用傅融给出回答,你就自顾自地数起来:“我说过让你滚回老家种地,说过不喜欢吃那些市井零食,说过讨厌竹筒饭,好多次阴阳怪气你抠门……”
怎么越是喜欢,越要躲着,越要推远。
越要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好让他以为自己不在意。
“我知道你是气话。”被你推开的手落下,傅融轻抚你的后背,给你顺气。
“好,不说了,我们都不说了。”你轻笑一声,颓败又潇洒,勉强开着玩笑,“你再解释下去,我怕自己对你越陷越深。”
都是成年人了,大方一点,大气一点。
不过是一场欢爱,就像这场阵雨,哗啦就过去了。
等到太阳出来之后,最后一片积水蒸干,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关系,我也在考虑他。”你缓缓站起身,站得笔直,“这样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傅融的身型一滞,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是吗……”
他习惯性地帮你拎起包,却被你客气地接过去。你对他点点头,笑意与泪痕同时干涸在脸上。
“走吧。”
走吧,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受了伤,流了泪,可工作和生活还得继续。
感情割舍得太快、太匆忙,来不及结痂就消散,只剩一处空洞,连痛意都泛不起来,只能听到风声穿心而过,最终沦为饭局酒桌上的笑谈。
电梯下坠,失重感托着心脏悬浮,你缓缓闭上眼,不知说给谁听。
“说来好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也想到了你。”
那么温柔,那么嘴硬,那么让人心动。
身后的呼吸停顿几秒,继而以更快的频率喘出,好似快要窒息。
你畅快又悲哀,抬起头,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幻,闪着红光,“不是为了故意报复你,我说的是实话。”
好伤人的实话。
“你看,咱们两清。”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鞋跟落地,溅起一地涟漪,你率先走出电梯。
冷风扑面,细雨潺潺。打湿的梧桐叶铺满柏油路,被往来的汽车碾成烂泥。
你们走得匆忙,顾着爱恨纠葛,忘记带伞下楼。眼见雨越下越大,地面刮起一浪又一浪雨雾,只好匆匆推门,走进街边店铺躲雨。
真不幸,怎么偏偏就进了家珠宝店。
你扭过头,眼睛睁得又圆又亮,过了许久,才轻眨一下。却越眨越红,泛起一片水色,映出店铺橱窗里的光芒。
店内玻璃擦得亮,戒指成双成对地躺在绒布上,华光交相辉映。柜台外的人们也都成双成对,小情侣们手捧鲜花,笑着闹着试了一款又一款,低低笑着,旁若人。
人头攒动,笑声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可若这会儿推门离开,显得自己好狼狈,彻彻底底地败下阵来。你攥紧手指,执拗地背着包,挤开人群朝更里面走去。
傅融走在你的身侧,几次想要开口,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逃跑似地穿过拥挤的情侣戒柜台,你的脚步逐渐慢下来,停住。像是想到什么,你缓慢地抬起头,笑意湿润。
“今天七夕,去给她买个戒指吧。”你垂下头,手指在包里翻找,潇洒地递出一张卡,“刷我的卡。”
这样真好,显得自己大度又洒脱。
傅融没有接,静静地看着你,一动不动。
“原本想给你发这个月奖金的,但走公司流程的话,得明天才能到账。”你笑了一下,舌尖发苦。
“怕等不及。”
怕你们会过,像我们一样。
若我不那么强硬,不用坚强的外壳武装自己,还会有她吗?
会吗?
“小姐想看黄金戒指吗?订婚还是结婚用的?”似乎察觉到你们之间的微妙氛围,柜姐适时出声。
“不看黄金。”你对她摇摇头,睫羽上凝着闪烁水色,“黄金太正式了,怕会给她太大压力。”
“哦——”柜姐戏谑地拉长声音,看向你身旁的傅融,自觉地理解成“给他压力”。
“你们感情可真好。”
你扯着嘴唇笑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将指腹贴紧玻璃柜台,晕开一圈雾气。柜台里的戒指款式极多,材质也杂,你垂着头,一枚一枚地看过去,挑得仔细,好似真的毫芥蒂。
“这款呢,可以试戴吗?”
指尖落下,柜姐眼疾手快地拉开抽屉,取出戒指。
伸出手指,你终于转头看向傅融:“你知道她戒圈尺码吗?”
“她……”傅融停顿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她的手指又白又细。”
“像你一样。”
你的脸瞬间苍白,半晌才“哦”了一声。
这话说了和没说差不多,非是再往你心口扎了一刀。
“你觉得这枚怎么样?挺适合确认关系的。”你抬起手,递到他面前。
水晶灯下,饱满的玉珠水绿莹润,好似一滴泪。
“等你们结婚时,再给她买个钻石或黄金,只是到时候我可就……”
“可就不能给你刷卡了。”
你的声音放轻,望向他毫血色的脸。
求婚的东西得自己买呀,毕竟你那么喜欢她,和我在一起时都会想起她。
只是请你原谅我,我没那么大度,这次没给你们买对戒。
见你有意购入,柜姐脸上堆满了笑意,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
“小姐眼光真好,这款最适合热恋期赠送。我们在这边开了十几年的店了,买了这枚戒指的情侣,最后全部都结婚了,婚戒还是在我们店里买的。”
“是吗?”你扯起嘴唇,却笑不出来。
周围凑热闹的小情侣们也跟着附和,称赞,祝福,数漂亮又美好的句子飘落,像是婚礼的彩带,几乎将你们彻底淹没。
真好。
可它不属于你。
只是它太贴合你的手指尺寸,给了你不应有的幻想。
你缓缓扯下戒指,笑着垂头、握紧、松手。
放进他的掌心。
“你要和她好好在一起,要很幸福。”
“你呢?”
你没有回答,故作轻松地摇摇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雨幕。
我?
我就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