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父亲知道,儿子怀孕3个月了……(第1 / 2页)
一路沉默,苏玉瑜默不作声跟在苏闻身后,腹稿整理了好几遍,坦白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苏闻眼角余光瞥见苏玉瑜的欲言又止,察觉到他情绪比以往要低,现在不是提离婚的好时机,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先将人领到家里安置下来。
两人心思各异,维持着诡异的平静回到家里。
门打开,一股子封尘气味卷着回忆袭来,苏玉瑜站在玄关,被脑海中来势汹汹的记忆画面冲击得腿脚一软。
苏玉瑜鼻骨发酸,莫名想哭。
这是他的家,他离开这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再回到这里却恍然隔世,做为房子主人和来访的客人,两种身份站到这儿完全是不同的体验。
身旁,苏闻换着鞋,他半弯着摇,上身束在衬衫里弯成一张绷紧,蕴含爆发力的长弓,似乎并未发现苏玉瑜的异常。
他和苏玉瑜靠得近,换鞋时,垂落在两人之间的左手在身体的细微晃动下,若有似擦过苏玉瑜右手。
苏玉瑜心中微漾,食指微微动了动。
他只要伸出一个指节的距离,就可以勾住父亲的左手。
但该用什么理由呢?
‘爸,我怀孕了……’
用坦白作为开始吗?
苏玉瑜忽得想起一句歌词:我站在你左侧,却好像隔着银河。
分开仅有三个月,时间却已在他和父亲之间分裂出了世纪冰河,他需要走向苏闻的距离,就像奎特追向那颗随着地壳运动的松果那么远。
心情苦涩之际,孕初期的恶心猛得涌上来,苏玉瑜捂着嘴巴发出‘唔’的一声,浑身一软,狼狈跌向苏闻的方向,张开的手随机抓向附近可以支撑身体的物体——苏闻的衣角。
“玉瑜!”
来不及说话,苏玉瑜双眼一翻,昏了过去,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的是苏闻惊慌的脸……
医生:“他怀孕已经三个月了……”
医生:“是,现在正是应该注意补充营养的时候……”
医生:“可以开始拓宫……啊?要离婚么……那只能等他醒了,再问问孕夫的意见了,我还是建议早点准备……”
有经历过休克的人会明白,神经被迫强制关闭是一种非常疲惫的体验。
昏倒前,最先失去意识的是大脑,而再醒来时,大脑的意识又会最先清醒,但却法支配身体,于是大脑重新活跃的脑神经就像刚被杀人犯关在地下仓库里的受害者,备受折磨,到处冲击着牢笼试图逃跑,却法寻求到光明。
苏玉瑜在这种难受的状态里苏醒,他迷糊间听见医生说话,听见苏闻耐心的‘嗯’,听见医生把他犹豫了很久的事没能说出的话,对苏闻全盘托出。
苏玉瑜本来有些怕,眼睛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睡也睡得不安稳,然后——他感觉包裹右手的暖意更紧了些,一只带着墨竹兰香、也就是墨水味的手按在他的眉间,温热的指腹轻轻揉开他眉间的郁结。
苏闻喜欢手写研究笔记。他认为唯有经过笔尖记录的数据才会深刻的映入大脑,他的笔尖运算比计算机还要快,也因这种特殊的习惯被学生们背后戏称‘老古董’。
作为父亲的小跟班,苏玉瑜经常陪在苏闻身边,观察他写笔记,从小便记住父亲袖口的味道。
那是一种墨水经过钢笔金属笔尖摩擦加温,在牛皮纸上升华,再因多次反复翻看,墨香悠远淡薄后,被翻看笔记的西服袖口蹭上的——充满书香记忆的气味。
这个气味,牵他走过5岁,8岁,18岁;陪他度过备考前的数日夜;守在每次生病难受,发烧昏迷的床前……
紧张的神经在安神的香气中得到安抚,苏玉瑜慢慢心安下来,不知不觉,在眉间温柔推揉的按摩下,又睡了过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苏玉瑜第二次醒过来,苏闻站在他的床头,正在整理定的外卖晚餐。
苏玉瑜先看到苏闻,手撑着床板,犹豫着要不要起来。
苏闻很惊喜,见苏玉瑜醒来,紧张的神经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他迅速转向床,扶苏玉瑜起身,问:“玉瑜,怎么样?还晕吗,需要叫医生吗?”
缓缓摇了下头,苏玉瑜嗫嚅嘴唇:“不用了。”
“好,那就好。”苏闻松了口气,抚摸着苏玉瑜的侧发,忍不住唠叨:“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需要补补,先吃点东西,以后啊,你要多注意,身体里有两个人,吃得要比一个人多些……”
苏闻叨叨絮絮说着每个父母都会说的关心话,却没有那种令人听了厌烦的感觉。
他说话字正腔圆,低沉的男低音里有着听书般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在胸腔处引发共鸣的磁性尾音,总让学生不自觉跟着内容往深里听,听完之后,耳窝里还仿佛余剩着被羽毛撩过的酥麻感。
作为苏教授忠实的听众,苏玉瑜很爱听苏闻说话,父亲所有暖心的教导都被他珍藏在脑海里,同时心里再备份一份。
苏玉瑜从没有打断过苏闻讲话,除了今天。
鸦羽般纤细的长睫掀起,苏玉瑜定晴看着苏闻,温润的眼睛比以往坚定。
他打断苏闻,问:“爸知道我怀孕了吗?”
苏闻顿了下,神色间没有被打断说话的不悦,他顺着发流,抚摸苏玉瑜柔软的发丝,语气很轻:“嗯,爸知道了。”
他极少有温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