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能不能再等等我（定情·剧情章）（第2 / 2页）
脑海里突然冒出个这种念头，夏夜愣住，眼睛眨了下，沿着这个办法想了一圈，发现竟然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如果现在死掉，就不用想怎么面对爸爸，怎么面对夏戚溪了……
真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停到了学校前的公交站，夏夜蹬蹬蹬几步下车，举目仰视高大的学校招牌，看着周围川流不息汇入门口，吵吵闹闹穿着校服的同学们，青春畏气息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夏夜恍惚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种恍惚持续到体育课。
上午的第二节体育课总是令人开心，总有一种还没上课就又可以玩的感觉，而且体育课之后就是大课间，节省了从教室跑到操场的时间。
上一个这么快乐的体育课，自己在后仓库操了夏戚溪，记忆中历历在目的画面仿佛还在昨日。
其实也就是前天的事情……
夏夜摸了下鼻子，再次拒绝了同学们一起运动的邀请，在操场上跑了几圈，想要通过在风中奔驰挥洒汗水的行为缓解异样的情绪，但他发现，即使这样脑子也法平静下来，满脑子夏戚溪的脸，让他每一步都越发艰难。
心脏疼的时候还是不要跑步了吧，疼得……他又要哭出来了，在学校哭很丢人的。
夏夜忍着眼眶的酸楚，一路尽量抬头看天，意图让眼泪倒流回泪腺里，许是他的心意传到到了天上，走向树林仓库后，他的眼泪居然真得缓缓收住了，变回了安静沉敛的黑瞳仁。
心情平静，耳边的鸟叫仿佛也变得动听。
夏夜缓步走近拐角，脚步踩到落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听到走路响声的夏戚溪下意识看过去。
他指间夹着长细烟管，朱唇缓缓吐出烟气，男人眉眼精致如画，长发及腰，单脚足尖点地，背靠墙面弓着身子的样子优雅地像时尚杂志画报上的模特。
夏夜脸色一僵，停在原地。
说不出什么感觉。
指尖轻点掉灰烬，夏戚溪半垂下睫毛，将目光放到长细的烟身上，目视猩红的尾端慢慢往上烧。
被燃烧的烟草会感觉很痛苦吧，而裹挟它的烟纸又何尝不是呢……
视野逐渐模糊，夏戚溪轻吁尽烟气，提手张嘴正准备含入滤嘴，一道阴影忽然自正方笼罩过来，他轻抬眼向上看去，聚焦的视线慢慢看清深蓝色校服裤，白色校服上衣，最后定格看清男生微抿唇的神情。
指尖的烟被夺过去了，夏戚溪安静地看着男生不熟练地叼过滤镜，吸了第一口狼狈地从鼻子和口里都咳出烟，又看他马上吸了第二口，一大口，白烟从他嘴角两边扑扑的冒出来，第三次他皱着眉叼住滤嘴深深吸了最后一口，将烟从中部一下吸到滤嘴，夏戚溪看见猩红从中部迅速燃烧完烟的肢体。
男生朝他俯身下来，左手捧着他下颌和脖颈连接处，柔柔贴到他唇上。
朵朵花开淡磨痕。
心尖落下一朵白色的花，花朵很轻，坠得很慢，可它落到心尖的那一刻，夏戚溪的浅墨瞳泛起一池波澜，心酥麻成得化作芍药一片片花开绽放……
吻太轻。
轻得他为之着迷，忍不住张开嘴容纳男生对他吐息烟气。
一样的烟为什么从另外一个嘴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夏戚溪不懂，他只知道方才还毫魅力的烟气此刻霎那变成了罂粟一般令人上瘾的毒品，令他奢求，令他渴望，令他搂上男生比他稍高一些的脖颈，主动仰头张嘴吸纳对方口腔中浓郁的烟气。
烟雾在纠缠舌尖消散，白雾散去，画面中唯剩如画的两人在相互拥吻，他们像一对天生契合的蝴蝶，盘旋在空中起舞，痴缠且浪漫。
这是夏夜第一次完全只接吻。
不做爱，不射尿，在没有其他的前提条件下，唯独只亲吻夏戚溪。
他们捧着对方的脸庞，紧闭眼睛，鼻息交缠，唇齿相依，额头相抵，呼吸渐渐慢下来——
放出嘴里的舌头，夏戚溪缓缓睁开眼睛，朦胧视线中，清秀的男生早就目光炯炯地在等待着他。
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指尖摩挲过下颌温凉的皮肤，夏夜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不够成熟，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付出，是你在纵容我。”
越说，清亮的嗓音的哭腔越重，夏夜压抑着颤抖的嗓子眼，竭力隐忍道：“但是……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好像没有办法再毫负担地接受夏戚溪对他的好了，他想要补偿，可他现在没有能力，他只能说：你再等等我，等等，等我能不再让你受委屈，不再是你单方面付出的时候，换我来对你好，好不好……
夏戚溪缓缓眨了下眸子，杏瞳逐渐恢复平静，他开口：“我已经快30了。”
30，对于双性人来说是分水岭，他们身体同时提供双套生殖系统，正常的激素分为两份使用，在30岁之前，年轻的身体还可以勉强承担供应，一旦过了30，身体机能下降，没有伴侣激素帮忙，他们会陷入激素缺失，除非在医院购买昂贵的激素剂，否则他们将会因为法供应两套性器官，过渡消耗激素的身体会迅速进入衰老下跌期，神经脆弱；反之，如果有伴侣提供足够的激素，他们会越来越漂亮，省了普通人做保养的钱，因为伴侣的激素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然的保鲜剂。
夏戚溪已经27了，还有3年，他就会进到激素下降期。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阿姆不愿意等自己，要去找一个能给他提供激素的男人了吗？
不、不可以这样的……
夏夜眼眶慢慢的红了，酸楚从心口一点一点冲上咽喉，他几乎难受的说不出话，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哭腔：“阿姆……”
熄灭的烟头掉到了地上，夏夜抓着夏戚溪的手，抓得很紧，低下头时一颗颗眼泪掉到上面：“我、我呜……我20岁生日，还没有许愿，20岁的生日愿望，你还没有给我实现，我还是高中生，学生的生日很重要呜……”
“你、你再等我一次好不好呜、我会呜，我会努力快一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别找别的男人，我呜呜呜……”夏夜不想哭的，可是泪液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掉出来，他说话都说不出顺畅，视线被晕花几乎看不清握着的手。
要说完，他竭力吸入快掉的鼻涕，哭腔哽咽道：“我很好的，阿姆也夸我很棒，不要别的男人好不好呜呜呜呜……”
这样够了吗？够确定了吗？夏戚溪看着面前潸然泪腺的男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他是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夏夜是学生，论怎么样，在下个月的高考后，男生都会离开自己飞向远方。
顶级学府三家，论是哪一家名校，都不可能在这里。
夏雷回来离婚不过是吧一切都提前了而已，他们注定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短则4年，长则5、6年。
要是这条路上就他一个人，就这么一头热的永远等下去，夏戚溪没有信心能做到。
可如果，这条路上，他所希望的那个人也一起走了上来，那么，夏戚溪觉得终点也就不是很漫长了。
手贴上男生泪湿的脸，杏眸化解平静的表情，底下万般波澜涌了上来，夏戚溪揽下夏夜脖颈，仰面吻上他微咸的唇，含进嘴里温温吮着。
砰、砰、
夏夜情绪顿住，泪眼逐渐看清吻他的人脸上不是敷衍冷漠，而是——如沐春风，永远像春风抚过桃花开时沁人心脾的温柔。
张了张嘴，夏夜不知道自己这时该说什么，脑袋里全部空白。
夏戚溪从唇上微微退下来，近距离抚摸着脸，指尖拭过眼角，轻抬柔情对上他的眼睛，嗓音轻软：“小夜，我这辈子选定你了，别辜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