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Piano Sonata No 10, Op 70: Moderato - Allegro(第2 / 2页)
「我沒意見,反正我今天本來就跟你約了要吃中飯。」雷絲聆說。
「好啊!我今天沒事。」
雷絲聆沒想到白瑪會答應,想要改口已來不及。蘇丘看雷絲聆的表情,心裡不住偷笑,他想,「今天可有好戲看了。」
酒坊附近有間風格簡約的老式西餐廳,蘇丘是店內常客,服務生一見到他,說:「蘇先生,今天也是坐一樣的位子嗎?」
「不了,給我一個不靠窗的位子。」蘇丘搖手說。
雷絲聆問道:「為什麼要挑不靠窗的位子?你不是說過,一邊用餐,一邊觀察路人是作家的靈感來源嗎?」
「我懂蘇先生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今天我們主要希望坐下來好好聊天。如果坐在窗邊,來往行人反而是種干擾。」白瑪領悟蘇丘的意思,說。
蘇丘見白瑪思維相當敏捷,說:「第一回合看來還是學姊比學妹略勝一籌啊!」
服務生帶三人坐在餐廳最內側的一張四人方桌,蘇丘拿出剛買的一瓶紅酒,和一瓶白酒,請服務生代為開瓶。
蘇丘說:「難得有機會讓兩位美人兒陪我吃飯,大家儘管喝,都包在我蘇大作家身上。」
「這怎麼好意思。」白瑪說。
「千萬不要跟我客氣。」蘇丘說。
「對!千萬不要跟他客氣,他這個人最喜歡女人花他的錢,妳客氣可是會傷他的心。」雷絲聆藉機埋怨一下,畢竟現在得和白瑪同桌用餐,全是蘇丘出的主意。
「對對對,雷絲聆說得對。」蘇丘嘴巴上附和雷絲聆,心裡可想著,「這小妹妹真的是嘴巴不饒人啊!我倒要看看眼前這位冰山美人怎麼治住妳。」
服務生上了前菜,順便送上白酒杯,並為三人倒上各五十毫升的份量。用餐間,三個人沒有太多交談,杯滿杯盡,直到紅酒也喝得差不多,酒足飯飽之際,才打開話匣子。
「白老師喜歡葡萄酒嗎?」蘇丘問,而這問題其實雷絲聆也想問。
「還不錯!葡萄酒有很多變化,我喜歡開瓶後酒所給我的驚喜感。」
「妳有特別喜歡的酒嗎?」
「有,但都不是很名貴的酒,不像您今天招待我們的紅白酒。」
「我那兩瓶酒很普通啦!」
「您太客氣了,我雖然不懂酒,但波爾多二級酒莊的特級酒酒標還是認得。」
「老師不愧是老師,老師平常喝的都是哪些酒呢?」
「二級以上的我沒喝過,我從來不喝超過兩千塊的酒。」
「喔?為什麼?」
「我喜歡在能力範圍裡頭做事,在經濟許可的範圍裡頭花錢。我不會奢望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因為我不喜歡迷戀於因為得不到而被過度美化的感覺。」
「有道理,人家都說得不到的最美,可是那個美往往只存在於自己心中。一旦得到,或許那美的感覺就要大打折扣了。」
「我希望我得到的都是很實實在在的東西,追求事業或感情,在我看來都一樣。」
雷絲聆無法繼續保持沉默,意有所指的說:「可是今天有人把實實在在的自我整個奉上,卻還是有人不屑一顧。」
「我想那個人肯定是誤會了些什麼,我始終沒有變,那個人卻覺得我變了,然後自己疏遠了我,卻反過來說是我疏遠了她。」白瑪對雷絲聆說。
「妳希望得到的東西實實在在,那妳的付出是否也是實實在在的呢?」
「我是。」
「胡扯!」
「絲聆,妳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想知道的,不要再拐彎抹角了,請直接告訴我。難道妳怕我不願聽嗎?不,我一直都張開耳朵在傾聽,傾聽妳的聲音。」
雷絲聆想,「妳明明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現在卻說得冠冕堂皇。」
「好,那妳可以告訴我妳和綠學長之間的關係嗎?」雷絲聆向白瑪攤牌說。蘇丘在一旁默默看著,聽到這句話,他很興奮的在心裡大喊:「Ys!關鍵問題來了。」
白瑪手肘抵著桌面,雙手食指交扣,她的鼻尖輕擦手指關節,然後說:「我和他是從大學認識以來的好朋友。」
「就這樣?」
「就這樣。」
「助理教授,那麼可否請妳解釋一下,為什麼基本上不聽古典音樂的妳,手機鈴聲卻是綠學長在研究室放個不停的史克里亞賓?」
「我對科技產品沒有研究,那支手機當初買來的時候就是這個音樂啦!可能我手機是在歐洲買的關係吧!裡頭的鈴聲好像都是出於一些音樂課本裡頭經常出現的人物。」
雷絲聆眼眶因為憤怒與難過的情緒交雜,眼眶泛淚,淚珠卻怎麼也掉不下來。她繼續問道:「綠學長不在學校的這兩個多禮拜,妳曾經進過綠學長的研究室,為什麼?」
白瑪原本沉著的表情,露出些許不安。
「而且妳有綠學長研究室的鑰匙,研究室的鑰匙應該只有兩把,一把收在所辦公室,一把在研究生本人手裡,為什麼妳有?」
「雷絲聆……」
「我還沒問完!」雷絲聆雙手往桌上一拍,說:「為什麼妳要拿走學長丟在垃圾桶裡頭的紙團?我這裡有一張,看起來有點像是論文的研究動機,如果只是單純朋友之間的關心,有需要趁對方不在,潛入對方研究室扒糞嗎?」
「我不問妳怎麼知道這些事,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妳,也許我隱瞞了一些事沒有對妳說,但我從來沒有騙過妳。」
「隱瞞本身就是一種欺騙!」雷絲聆幾乎快要吼出來。
「人際之間有所謂善意的謊言,也有所謂善意的隱瞞。我希望妳瞭解,我喜歡妳並不表示什麼事情都要跟妳說。」
「妳……妳說妳喜歡我?」雷絲聆聽到「我喜歡妳」四個字,除了這四個字之外,白瑪說了些什麼,自己問了些什麼,全部忘得一乾二淨。
「傻瓜,我只跟我喜歡的人上床。」白瑪身體前傾,手指觸摸雷絲聆的嘴唇,柔聲說:「我剛剛不說,是因為不好意思告訴別人,我偶爾會進彼得綠的研究室,幫那位山頂洞人打掃、倒垃圾。鑰匙是彼得綠私底下打給我的,欸!這可不能讓所辦助教知道,不然我和彼得綠肯定會被助教罵到臭頭。」
蘇丘見白瑪與雷絲聆兩個人對彼此的感覺,因為誤會而加溫,想起自己年輕青澀時期談過的戀愛,把酒瓶子裡頭最後一口紅酒,全倒進自己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