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Piano Concerto In F Sharp Minor, Op.20 - 2. Andante(第1 / 2页)
女子伸手拭去彼得綠的眼淚,但眼淚來得太多、太快,氾濫成災的淚水無法以任何有形的物質抵擋。
「你為什麼哭?」女子問彼得綠說。
「因為我是個傻瓜。」
「你說自殺嗎?那很傻,的確是,所以自殺的都是傻子,活下來的都是聰明人,你真這麼想嗎?」
「不,我只是覺得自己很可憐。」
「你為什麼要死?」
面對女子,彼得綠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顧忌了,女子的告白,讓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就算自己在他面前解放,也不會受到傷害。他說:「因為我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女子伸手在他的褲襠上一摸,說:「比一般正常男人大?」
彼得綠一面哭,一面流淚,就跟女子臉上扭曲的肌肉活動一模一樣。
「要是這樣就好了,可惜恰恰相反,我那裡不行,除了撒尿之外大概只有裝飾的作用。」
「哈哈哈,你的比喻真有趣。喔!抱歉,我不應該笑的。」
「算了吧!要笑就笑吧!反正改變不了的事情,當笑話也好。」
彼得綠和女子,躺在土丘上,兩人無視天空降下來的大雨,把這裡當成情人雅座聊起天來。
「你從小就這樣嗎?」女子問。
「有印象以來吧!好像是我五歲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燒之後造成的,可是更之前也不可能有機會跟女人做。我開始明白這件事,是我讀國中的時候,那時候班上男生都在傳黃色書刊和雜誌,聊一些下流的話題,我也會跟著大家一起聊,可是當我發現我對那些書沒有辦法起生理反應,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我心裡想要,可是身體做不到,連打槍自己爽都沒辦法。可能因為這樣,我慢慢的跟班上男生同學變得疏遠,可是又怕女同學知道,所以跟女生之間也保持距離。久而久之,身邊就沒有朋友了,只有一堆找麻煩的人。」彼得綠第一次把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他內心的傷遠遠比外表嚴重。
「我跟你一樣,我心裡雖然有所欲求,可是身體沒有那個可以讓男人洩慾的插座,我也是上帝的半成品。雖然總是有男人追求我,但我只能跟他們當好朋友,沒有辦法成為真正的情人。用手也好,用嘴巴也好,都比不上陰道,這是上一個拋棄我的男人告訴我的。我聽了很傷心,可是我知道自己有缺陷,所以除了傷心,我也只能放他走。」
「大姊姊,半成品都喜歡雨天自殺嗎?」
「呵,搞不好喔!」
「對了,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金棻黛,你呢?」
「我叫彼得綠。」
「你還是高中生?」
「嗯!妳應該不是了吧?」
「我出社會幾年了,現在在幫出版社寫書。」
「妳是作家?」
「我不是,我只是按件計酬,幫出版社代筆的寫手。日子雖然不富裕,但還過得去,只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出頭。」
「妳都寫些什麼東西呢?」
「言情小說。」
「我知道,班上女生一天到晚傳來傳去,什麼愛上XX總裁,OO王爺的。」
「對,就是那種小說。不過言情小說不是我真正想寫得東西。」
「妳想寫得是什麼?科幻小說?還是冒險故事?」
「我想成為情慾小說的作家,就是那種不失文學性,卻又能深深表達出人類真實情感和肉慾的小說。就像……寫得《查泰萊夫人的情人。」
「好吧!這我真沒讀過,有機會去圖書館借一本來看。」
「唉……可是我也到盡頭了。我這輩子沒有做過愛,以後大概也不可能了。所以寫寫言情小說,可以找些其他人的東西,或是靠看A片瞎掰,但我沒有辦法瞭解真正性愛給人在靈與肉的雙重感動,再怎麼去模擬其他影片,終究還是寫不出真正的情慾小說。」
彼得綠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發現這個女人比她多了一樣東西,叫做「夢想」。所以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不應該死,夢想象徵未來,自己沒有夢想,死不死沒有分別,但眼前女子比自己的生命有價值。
彼得綠凝視女子訴說夢想的表情,尤其女子說到激動處時,會不自覺的流溢出編織夢想才會出現的幸福笑容,對女子說:「你相信『當上帝為我們關上一扇門,同時也會為我們打開另一扇窗』這句話嗎?」
「我聽過,我的諮商師跟我說過幾次,我都當他在放屁。我只相信前半句,因為我兩腿之間那扇小門就被上帝沒來由的關上,打不開了。」
「可是上帝給妳很好的文筆,這不就是那扇窗?還有……」
「還有什麼?」
「很美的面容和玲瓏有緻的身材。」
「哈哈,這話我喜歡聽。」
「其實我五歲那場高燒,還給了我帶來另外一項後遺症。」
「你有聽過聯覺嗎?就是本來只能聽聲音的耳朵,卻會同時影響視覺,看到顏色或是其他幻象。」
「第一次聽到,所以你有這種病囉?」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種病,反正對我的生活沒什麼影響,只有聽音樂的時候才會有反應。」
「好特別,你可以看到跟別人不一樣的世界呢!」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碰到葡萄酒的時候,我會產生很強烈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