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毕业舞会、西装x汉服、暗语告白)(第2 / 2页)
“策哥……哈啊……”
接下来的片段带着又酸又甜的混乱,他缩在被子里的恋人如何哄骗都不肯出来,却在他假意要离开时终于放弃一般轻轻抽泣着告白,好像带着将生命都交由他审判般的决绝,和自知望的悲伤。
他抱着人将胸口大丛烈火般的荼蘼花开出来给人看,恋人讶异圆睁的凤目倒映着他的笑和眼泪,他就在那玉雕一般的额头上印下了他们第一个吻。
孙策整个人好像都荡悠悠地飘起来,恨不得变成颗太阳,将他对这玉人的炙热心意铺满天下,可那饱胀的爱意又突然变得奇重,他的心在十数年中已经习惯了先站在周瑜的立场思虑。
汉国对性向虽然并偏见,可孙家几代从军,周家也数代从政,周瑜在古琴和花剑上天赋异禀,他站在太多人探寻的目光中,他将来会站在更多人探寻的目光中。那些人有的敬仰,却会在心中的神明被毁时猛踏上一脚,有的本就目露凶光,恨不得他登高跌重。
他的宝贝还不到十五岁,他不能让他的前路埋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明明只是大了一个月,在第一次听到那声稚嫩的“策哥哥”时,好像就已决定一世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未曾想多年以后二人比翼连形,可影天日……
那时起二人在外人眼中还是猜的总角之交,没有刻意避嫌的疏远,也不会有逾越竹马之情的勾缠,可是年轻的心盛不住滚滚溢出的爱意,好像时刻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心在追随着跃动。
演讲台上,孙策交叠的指尖始终没有动过。
十指交叠——我此时想与你执手紧扣……
少年的声音低沉持重,周瑜心中却阵阵炸开酥麻。
“物转星移,三秋已过,东吴百年学府,古仁人与今贤士灿若繁星……”
星——我在想你……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地灵人杰,脚下的土地见证了千年前大将公瑾破敌……”
周瑜喉结微动,层层雪白的衣袂下,最深处的器官却捕捉到了召唤,缓缓泌出了水液……
赤壁——他们的“不安全词”,意为……
薄薄的烟霞飞上双颊,汉服微敞的前襟急促地鼓动着,聚光灯下,恋人脑后的发辫透着少年意气,流淌出太阳般的火彩。
“啧啧!孙学长还是这么霸气……不过他那几缕小辫子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不好看吗?好看不就行了说这些?”
协助管控仪器的后辈窃窃私语,世上也只有周瑜知道那个答案。
他每两年会蓄起一轮长发再剪掉,捐给因癌症失去头发的孩子们,用于制作假发。
孙策知道后便闹着要跟他一起留,可他除了游泳外还有两个运动社团,暑假还会被父亲提溜到军中“历练”,长发厚重湿热,不便打理。他又不肯放弃,只得剪掉大部分,只留下颗毛茸茸的栗球,和缀在脑后的揪揪与长辫。
周瑜剪掉长发捐赠那天他就兴奋地也让人剪下自己的发辫,闪着红棕的暖色发丝混在琥珀色的乌云堆里,匿名赠出。
“结发!这怎么不算结发?我们的头发永远都缠在一起,会给一个……不!好几个孩子带来希望……”
像是诡计又得逞,又像在邀功,眼睛里迸出灼灼的晶亮光彩来,让周瑜胸内滚烫。
霸王的致辞已近尾声:“也衷心祝愿诸君,赤心不改,碧血难凉,前程似锦,炳如日星。”
雷动的掌声中那人却没有望向满座的恩师同门,而是转向台侧,烫人的目光还是亮晶晶的,一直望进周瑜眼底。
孙策鞠躬致谢后阔步走下舞台,压轴的学宫至宝“九霄环佩”已被小心地抬至舞台正中的琴台上,擦肩换场的一瞬,孙策状似意地在他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两人的手掌是一样的热烈滚烫。
流水志,毕业典礼的压轴演出,学宫崇尚流水利万物之崇德,敬仰伯牙子期的知音友谊,每年校庆和毕业典礼都会由三年级琴艺最出众的人奏《流水以明志。
今年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周瑜身上,千年前的名琴焦尾、绿绮早已不存,学宫收藏的至宝是伏羲式唐琴——九霄环佩。
周瑜垂足坐在琴凳上,堆叠的衣袂如山巅萦流的云雾,将人掩映在半空,大氅上环佩流苏簌簌坠下,璎珞与宝石勾缠似连起河汉星图。
美人沉静时如一座高华的玉山,夹着泠然不可侵的寒意,仅仅是远观,便会被那天人般的气势震得愣怔。
腕如凝脂,指如柔荑,未待观众缓过神,玉指间起首之音已然拨响。
若隐若现,似真的晕开了云雾,又突然俯冲般泛音一转,如一瞬扎进了清溪。
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
指尖急促地滚、拂、打、退,一时如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一时如轻舟已过,再临寒潭。
浩浩洋洋,古调希声。
孙策自幼不通音律,只是在舞台的下首盯着人的指尖,大掌迫不及待地阵阵发热,却莫名被恋人一个滑音激得浑身麻痒震颤。呼吸渐渐急促,西裤里的东西都想抬头,方才游刃有余的霸王不得不难舍地闭上眼,以免稍后失态,耳中却突然传来他唯一能听懂的曲调。
小星星。
他看着五岁的周瑜学会的第一首曲子。
调弦般俏丽的音调幻觉般只闪了一瞬,与《流水不同的古韵又流泻开来。
“这是?”身后传来轻声的议论。
“《赤壁怀古,毕业典礼的琴挚除了《流水还可以弹一曲,只是听说不常见。”
小星星。
赤壁怀古。
孙策的虎目轻轻眯起,他的恋人就是这样时刻能读懂他不能出口的爱语,然后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默默回应……
最后一个轮指收势,玉手倏然拍向琴弦,声如裂帛,满厅空寂。
周瑜交叠起双手,就这样从台上望向他,眼里像浸满了迢迢银汉。
孙策深吸一口气,阔步迈向他时似有些盼了太久带来的轻颤,被湿汗浸润的大掌终于如他所愿,也如他所愿,在满座宾朋的欢呼声中,执起了微凉的玉指。
霸王与琴挚执手共舞,舞曲流淌,舞会启幕。
衣袂在旋转中翩跹回转,激起千堆玉雪,鸾回凤翥,孙策竟不知他这套琴服舞动起来能让任何礼裙相形见绌,瞳孔一瞬不瞬地映照着他的身影,像盯着稍一眼就会翩飞不见的极光闪蝶,像攥着稍一松手就会骤然惊醒的盛大幻梦。
孙策紧紧箍着他数十年不曾更易的幻梦,如凶恶的信徒拽住仙人的衣角,阻人登仙羽化的道途,浸透了盼着与他永坠浊世的痴妄。
周瑜感受着他越攥越紧的力道,微仰着头凝视那双眼睛,虎目里已燃起了化不开的情欲。
在毕业这天,他们终于能借着霸王和琴挚的身份坦荡执手,狡黠的幼狐明知爱人在人前会为自己极力忍耐,却最爱看他难耐却不得不强忍的样子,方才弹出高洁雪调的拇指此时却带着蘼艳的暗示在霸王手背上慢慢地摩,红嫩的舌尖探出一瞬又迅速收回,让人怀疑只是看花了眼。
孙策的呼吸却陡然急促起来,本该在舞池正中的琴挚和霸王在舞步中一点点向边缘荡去,在纷乱交的人影中,孙策搭在他肩背上的手慢慢滑到了腰间,在灯光晦暗的角落扶着他敏感的腰眼狠狠一压,琴挚软滑的小腹被硌得一痛,小腹深处的器官却又被烫出汨汨流泻的水液来。
“嗯……”仙人没忍住闷哼,似卸下遍体的羽衣霓裳,随他最疯狂的那位信徒堕入了饱藏恋欲的凡尘。
音乐逐渐激昂,第一支舞曲渐入高潮,孙策两手执着那几乎不盈握的柔韧腰肢,随着音乐将人举在半空。
大厅的灯火却突然全部熄灭,在霸王愣怔的一瞬,在应急灯亮起之前,在人可视物的浊世暗夜中,仙人垂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孙策的呼吸被那绵软温热的触感惊得一滞,好像整个人都轻盈地飘起来,握着人腰举起的手将人轻抛起一瞬又收紧手臂,筋肉虬结的双臂充血绷紧,牢牢箍在爱人的臀腿上。
仙人就借着这个半坐在他手臂上的姿势,捧着他的脸烙上了更深的吻……
原来不是他要将天人拖入凡间,他的恋人一向懂得他最想要什么,在纷乱嘈杂的毕业舞会上,在他们少年时代的尾巴尖,不再璀璨的水晶灯在穹顶上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他就这样以一瓣唇为津渡,在仙人羽翼的荫庇下,随人登上了天门。
唇舌分开时两人都在急喘,瞳孔已逐渐适应了漆黑,坠入对方闪着碎光的粲然笑眼里。
层叠的华服不易奔跑,孙策打横将人抱在怀中,在紧急出口的微光里穿过纷乱的人群,抱着人向远处的寝室楼奔去。
多年后,周瑜仍记得空寂人的广场上漫天坠连的星斗,和夜风中孙策凌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