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跨年夜（第1 / 1页）

嗡——【您有一条新的信息】明天元旦，学校放一天假。晚自习回来，江小茵吃着路边买的烤红薯，打开跨年晚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这就放炮了？”江小茵被手机震醒，翻起来往窗外张望，还以为新的一年已经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到了，结果一看时间才十点三刻。刻是这边的用法。一刻是十五分钟。江小茵初到还听不惯，现在心里记时间却用的也是刻了。手机屏幕趴着一条新信息。点开一看，女孩立马清醒了。睦白哥哥：下来。江小茵跳进卫生间，蘸点冷水梳了梳头发，虽然不满意，但怕他等急了，校服也来不及换下便跑到一楼。林睦白今天穿戴得尤为耀眼，本来就有一副好皮囊，精心打扮后更是让人不敢靠近，还以为是什么明星。耳钉耳环、手链项链……甚至还戴了只桃红色的金属爱心戒指，爱心瘦瘦的、扁扁的，仿佛被人狠狠掐过，很有意趣，应该是手工制作的设计师品牌。她只敢用眼睛盯他，不敢凑近。像只离家太久，回去只敢摇尾巴的小狗。林睦白踩灭烟，走近，揪住她沾着水性笔痕迹的校服，摇头低笑。“知道叫你出来干什么？”“不知道。”江小茵顿了顿，“睦白哥哥你的手好凉啊。”本来就凉，怎么能更凉了呢。林睦白笑起来。呵出的气只有一点点白雾。江小茵心想，他真是冻死了，就连呼吸都没温度，于是双手阖拢握住林睦白的一只手，稍稍捂热后，又换个位置捂另一只。小鸟似的到处扑腾。他应当是有点烦的，却没甩开。江小茵敏锐地察觉到了，缩在领子里小声说道：“你要穿厚点。”他没应，领她坐进车。老赵在后视镜里看了江小茵一眼。她点点头，说道：“赵叔，新年好。”老赵微不可见地点头，然后发动汽车。依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江小茵挽住林睦白的手臂，闻着熟悉的花香东摸西摸，好像怕他冻死，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冰冷的肌肤。这是什么……江小茵心里一咯噔。男生外衣口袋有个圆柱形的东西，江小茵细细摩挲，分辨形状，许久，终于确认这是一支口红。他会用口红吗？说不好。林睦白挺爱打扮的，用也不奇怪。江小茵摸了许久，没有勇气拿出，因为没有立场质问，又不想惹他皱眉，于是默默松开手，不再到处捂林睦白沁凉的肌肤，坐正后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他淡淡看她一眼。还笑了。江小茵心里更堵了。跨年夜。短视频里各种整活和庆祝，各种烟花和礼物，各种情侣和好友……全世界都一副多姿多彩幸福美满的样子，看得她心烦。划走。划走。再划走。怎么没完没了呢？幸福的人没空观察别人的幸福，不幸的人才会在这个时间刷短视频啊，他们不只要炫耀，还要用观者的不幸当佐料吗？真是有够残忍。江小茵不爱玩这些，宁愿听新闻，大约就是察觉到了依靠大数据推荐的平台和琢磨大数据推荐的创作者要么是“回声虫”，要么是“苍蝇”，要么顺着你的意思恭维，要么盯着你的伤口吸血。这个世界真的在发癫哎。“看什么？”林睦白出声，江小茵才意识到他正在盯着自己的手机。“随便看看。”女孩滑掉软件，换了个姿势，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睛。她偶尔会流露出乖巧的忤逆。比如现在。明明不想搭理他，却还是摆出一副很乖很听话的姿态。林睦白笑一声，伸手拨乱她的刘海。江小茵嘴角敛住，侧过头。头发晃了晃。到地方了。是一个江边的公园。江岸有长长的步道，修得整洁漂亮，看到就想走两步，天冷没什么人，一直走进去到了滑板公园才听到人声。刚绕到正门，就看到银色火花。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在玩仙女棒。这么冷的天，两人上身穿着艳丽的刺绣棒球服，下身却是短裤，白花花的大腿也不知道是天生白还是冻白的。听到脚步声，两人抬头。目光扫过林睦白，不敢多看，随后停在江小茵身上，一个偏头笑，另一个低声说话，神情隐隐透着不屑。江小茵忽然理解了林睦白见面时为什么要揪她衣服，他好不容易带她出来玩，不露大腿也就算了，还穿着服役一周沾着墨迹的高中校服。好糗。她躲了一下。林睦白也不管，径直往前，迎向踩着滑板出来的陆明真。两人抱了一下，陆明真跳下滑板，踩高夹到腋下，另只手勾住林睦白的肩膀，“怎么才来？”两人边走边说，走远了，陆明真陡然拔高音量吼道：“小妹妹，跟着你哥啊！”滑板公园里的男男女女哄然发笑。江小茵恨不得躲进草丛，想了想，还是跑过去，揪住了林睦白衣服。“睦白哥哥，我……我想回家。”陆明真望向她。女孩穿得像只小企鹅，根本看不出身材，但低头磕磕绊绊讲话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陆明真推她一下，笑道：“才出来就想回去啊，我们又不会把你吃了。”江小茵皱紧脸，抿住嘴。陆明真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像个出气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