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互咬（第1 / 1页）

江小茵没怎么喝过酒，酒量却不，几杯鸡尾酒下肚，抱着林睦白的胳膊眼睛越来越亮，兴致越来越好。他也乐得陪她玩。给江小茵讲怎么掷骰子，规则是什么，她输了，他就替她喝，一杯接一杯，脾气好得不正常。林睦白自己不觉得，其他人则是旁观者清。陆明真整晚都在笑话他。陈一瞳等人也纷纷认真打量江小茵，承认她是有点手段。凌晨三点。老赵打来电话。林睦白放下酒杯，摸江小茵的头，“回去吧。”她红着脸“嗯～”了一声，迷蒙的眼蕴着尚未挥发的酒精，一个劲傻笑。问她笑什么。说是不知道。林睦白也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密密如丝。他挂掉电话，随便江小茵想怎样就怎样。后半夜酒吧进来一群人，男男女女很阔绰，张口就是今晚要帮全场埋单。陆明真看不得“赵公子”摆阔，把酒存了，要换场，出去还和对面的两个人推搡起来。经理跟条虫一样夹在两波人中间，这边陪笑，那边挨揍。挣的就是受气包的钱。陈一瞳抱臂抽烟，完全不怕闹大。江小茵傻乐，笑眯眯看着，林睦白捏她迷醉的小脸，唇角也不动声色扬起。精神亢奋的女孩出去吹着新年的冷风，终于知道困了，双手扒着林睦白胳膊，要坠不坠，嘴里嘟嘟囔囔，活像个玩累了的熊孩子。陆明真绷不住了，笑得要死，“我靠，哈哈哈，你真是养了个女儿……”林睦白搂不住，叫他搭把手。男生挑眉，寸头上斜入鬓角的花纹也跟着动起来，“干嘛？你难道还想背她？”这么个东西。玩玩算了，还真当宝贝啊。林睦白淡淡看他。陆明真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皱眉道：“还没受够教训吗，上一个闹这么大……这一个还敢走心，你是撒钱已经撒麻了，想要玩点不死也脱层皮的吗？”林睦白语音平淡，不恼不急，“不背去车里放大街上？”陆明真指了他一下，嗤笑一声，过来拎江小茵。发现她轻得可以，抱起来也不费劲，于是一个轻巧的起落便将人横抱在怀，“车在哪？”林睦白没应，笑眸渐渐泛出冷来。他还没发作。江小茵揪住陆明真衣服开始摇摆，“你是谁，放开我！”“我是你爹。”说完，陆明真忍不住笑起来。江小茵瞧他下半张脸的轮廓像极了陆行舟，短暂的失神后，慌乱扭动。“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抱。”女孩伸向林睦白，嘶哑道：“睦白哥哥……”林睦白疾步向前，捶了陆明真一下。对方吃痛，终于放手，江小茵像块赖皮糖又死死缠在林睦白身上。真是有够好笑的这两个人。林睦白将人送回车里，又捏了捏戴着爱心耳钉的耳垂。“晚安，小茵。”他如是说。夜很静。车里更静。林睦白冰冷的指离开她的耳畔，啪的一声，像是什么断掉，巨大的虚随即化成尖刺袭来，戳得江小茵心脏发颤。她默喊“别走”，面上却只是乖巧点头，眼睁睁看着车窗上升，模糊的身影融化在红黑色的黎明。什么时候才能留住他呢。这种问题，问来令人发笑。不如问问，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他的离开。老赵递过毯子，江小茵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摊开。车到小区。天空醒了。城市的边际泛起亮光，苦命的打工人元旦也不休息，拎着包子豆浆匆匆赶往地铁站。狂欢整夜的人则赶第一班地铁回家，两波人交而过，谁看谁都像傻逼。江小茵站在两波人中间，挤进早餐店要了两份生煎、两杯豆浆，再挤出来，老赵已经驾车离开。老赵是个好司机，也是个好人吧。就是不好相处。江小茵咬着焦香的生煎包，心想，多的那份就当中饭好了，她也不是吃不掉。走进小区，路边伫立良久的人影跟着女孩埋头吃早饭的身影一路潜行。走到楼栋门。江小茵垫脚刷脸，再然后，浑身寒意的人挤着她一起跌了进去。声控灯亮起。江小茵“哎哟”一声，忙拎高豆浆，还以为是三楼那家调皮的男孩又在闹她。借光一看，完全不是。人影高得能盖住她，黑色哑光防风外套一摩擦就有声响，帽子下的脸轮廓分明，鼻高唇薄，要不是眼睛透出熟悉的隐忍锐气，江小茵差点没认出来。“班长……”她贴住墙，侧身。他掌住她的脸，凑近深深闻了一口。“……好臭。”整夜浸泡在烟和酒里，可不是臭吗？江小茵面露尴尬，许久，将还在温热的生煎和豆浆递过去，“吃早饭么？”“吃。”陆行舟大声喝豆浆，将生煎整个塞嘴里，咀嚼声在楼道里分外清晰。好像吃的不是早饭。吃的是她。江小茵推了一把。没推开。还被陆行舟握住了手，“你昨晚跟林睦白去喝酒了？”“嗯。”“不能跟他去酒吧夜店，你知不知道？”“……我没喝多少。”“他上个女朋友在KTV被轮了。”江小茵一震。陆行舟握住女孩紧缩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林睦白也在场，不仅亲眼看着，还加入了那群人……他玩得很烂，你知道吗？”江小茵抬头凝视陆行舟的眼，死活瞧不出撒谎的痕迹。离开夜店后就轻飘飘软乎乎的心猛地一坠，几乎摔碎，被林睦白亲过揉过吸过的耳垂又痒又痛。“那个女生叫什么？”“张雨霏。”收拾公寓捡到的手机壳，上面的刻字就是ZYF……张雨霏，首字母对上了。江小茵眼前一黑，心里又奇异地亮起来。有的人惯爱掩耳盗铃，自我麻痹，以便将就着把生活过下去。有的人却生来头铁，知道南墙的存在后便总想着去撞。江小茵是后一种。虽然她尽力把自己规训成前一种。对她而言，论真相多残酷，多伤人，也比永远不知道好。知道了，心里哪怕汨汨流血，也是亮堂的。陆行舟眼疾手快搂住她，女孩深吸两口气，站稳后，狠狠推开。陆行舟呼吸一窒，红了眼眶，“我不是想破坏你们……小茵，别跟林睦白去那种场合玩，不要喝醉，就当我求你好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睦白哥哥不许我喝多……我整晚摇骰子都在输，是他帮我喝的。”陆行舟一顿，突兀地笑起来，“你是想说，他对你是不同的么？”江小茵胸口一痛。她不敢。她怎么好意思敢。陆行舟俯身捧住她的脸，“别哭……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也有可能哪天就不喜欢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掉进陷阱。”江小茵抓了抓痛痒的耳朵，灵动的小脸皱成一团。陆行舟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小茵，我会一直等你。”女孩挣不开，抬手给了一巴掌。啪。陆行舟定在原地，脸颊很快浮出红红的掌印。江小茵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班长，你够了没有？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喜欢跟睦白哥哥他们抢东西，别以为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