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进不去的圈（第1 / 1页）

连续给陆行舟送了三天早饭，江小茵终于解放。今天跟蔡莹和张贝蓓约出来玩。咖啡店在外语培训机构附近，客人很多都是打扮时髦的同龄人，三五成群坐着，个别在抽电子烟，大部分在做题。还有气质优雅的阿姨和叔叔单独坐着，或看书，或用平板办公。江小茵背包站了站，在做心理建设。两个手机同时响起来。陆行舟发来信息，问她到了没。林睦白发了快递单号，让她注意时间，别等到春节关了站点才去拿。江小茵一一回复。张贝蓓个高，在二楼看见了江小茵，索性拉开窗户嚎：“我们在这，上来啊！”两人不停招手。嗓门又大。很快周围的人都看向江小茵。她脸一红，拉了拉围巾，推开玻璃旋转门进去，随便要了杯果汁就往二楼走。不停有人抬头瞄。还有人冷淡地看了一眼，又猛地回眸，眼里止不住的惊艳。两人到了有一段时间。蛋糕吃得零零碎碎，咖啡也只剩一半了，只有摊开的寒假作业册还是清清白白，一尘不染。张贝蓓“哇”了一声，围着江小茵绕一圈，又“哇”一声。蔡莹坐着朝她笑，“好漂亮啊……像去参加红毯。”卷发绑高配黑色蝴蝶结。褐色格子背带裙搭制服短外套。小高跟靴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大腿，侧背蛇头包，手上还有条玫瑰金的几何蛇形手镯。因为在余杭是第一次单独和女同学出去玩，江小茵参考了班里同学的穿着，甚至还有屠娇和沈易洁的风格，最后问了陈一瞳，才搭出这身行头……生怕穿得不够好看，就只能像那天在滑板公园一样干站着，融不进。但她好像用力过猛了。林睦白身边那群人，放全国青少年当中都是潮过头的。蔡莹和张贝蓓练体育，玩是玩，却也没那么能“玩”。玩也分圈子，讲资本。两人把江小茵围在中间当大熊猫看，张贝蓓拉起江小茵的手，翻了翻，朝蔡莹嘀咕，“我靠，BVLGARI，真的假的啊？”蔡莹使个眼色，“沙雕啊你。”张贝蓓吐吐舌头，坐下。很快果汁端上来。江小茵喝了一口，擦净桌面，把各科寒假作业拿出来。她字迹工整，像印刷的一样，蔡莹和张贝蓓连声夸赞，然后马不停蹄开抄。寒假作业后面有答案，但大部分都是略，写大题不合适，班主任随便翻一下就暴露了。用app识图搜题比较快，但用起来麻烦，还要在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两人还是习惯这种原始操作，省力、保险。“物理那十套试卷写了没？”“写了。”江小茵翻出文件夹，张贝蓓一把捏过去，嘀咕道：“不愧是陆行舟介绍的女人。”“怎么了？”江小茵神经一跳，小声追问。蔡莹挥挥手，笑了一下，“贝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没想到功课还这么好。”江小茵默默喝果汁。两人闷头苦抄，偶尔讲话也是说些她们才知道的事，江小茵找不到插话的机会，聊地翻起了手机。陈一瞳：见到你朋友没？江小茵咬着吸管，心想，怎么知道她要跟人出去，不止陆行舟，就连陈一瞳也跟着挂心。江小茵：嗯。陈一瞳：待会儿叫人家一起吃晚饭啊。江小茵：好。陈一瞳：你大方一点，热情一点。江小茵：……好。两人抄到晚八点，咖啡店里的人陆续走了。江小茵望着窗外霓虹，发呆，犹豫着如何邀请。蔡莹伸个懒腰，最后剩几页，咔擦咔擦用手机拍了，然后去拽张贝蓓头发。张贝蓓也差不多了，写完跟蔡莹抓扯起来。两人闹一会儿，回头见江小茵双眼猫似的幽幽盯着，双双咯噔。蔡莹望了一眼张贝蓓，对江小茵说道：“不好意思啊害你等这么久，改天请你吃饭。”“改天？”蔡莹一顿，没想到她会反问。张贝蓓做个鬼脸，收拾书包，“是啊，我们晚上十一点就要到家，只有两个小时了，吃饭肯定来不及啊。”蔡莹拽她。张贝蓓可不打算住口，继续道：“你家不管么？你想在外面玩到几点都行啊？这么屌？”可不是吗。林睦白算是“家长”，可他从来不限制江小茵几点回家。蔡莹扫码，给江小茵点了份牛排套餐，说今晚时间不够了，改天一定请她好好吃。江小茵这才发现——她不仅融不进林睦白的世界，也融不进陆行舟的小圈子。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女孩朝两人点点头，忐忑消失了，变成释然。要认清自己是匹落单的小兽并不容易，但认清了，其实也不怎么，一点点失落，很快就消散了。牛排上来了。咖啡店的牛排属实是难吃，就连薯角都是半冷不热。不过这会儿江小茵其实吃什么都差不多。陈一瞳又发来信息：你们在哪吃饭啊？江小茵：咖啡店。陈一瞳：怎么还在咖啡店？江小茵：她们走了，我一个人吃。陈一瞳：哈？陈一瞳：等着，姐来找你，给她们脸了。陆明真被押去外地反省，强制和陆行舟隔开，陈一瞳的网红团队也放春假走了，最近发些库存视频。她待得聊就和江小茵聊上，反正陆明真也说过，多带她玩玩。江小茵虽然是林睦白的人。可是跟林睦白完全不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轻松，陈一瞳不用担心她抢男人或者耍心机挖坑。临近打烊，陈一瞳开车到了。粉色玛莎拉蒂停在街边，叭叭响，女人依旧是视四季的穿着，皮夹克配短裙。江小茵把牛排打包了，抱着个纸盒坐在车上继续吃。陈一瞳开车领她去吃潮汕牛肉锅。热气腾腾的锅底上来，雪花红的肉片扒进去翻煮，只是沾着麻酱吃两口江小茵心底的冷气就散了。陈一瞳说：“我请客，随便吃，看你饿的。”江小茵真饿了，敞开吃。陈一瞳却不怎么吃。面对女孩询问的目光，陈一瞳杵着下巴笑，“我们这行要靠身材吃饭啊，胖了，阿真也不喜欢。”江小茵一怔，摸了摸滚圆的肚子突然开始忧心。胖了，要是林睦白嫌弃怎么办。陈一瞳仔细打量她，瞧着瞧着突然说道：“你条件不，就是口才差点，只能拍拍视频和照片，没法直播。”江小茵从碗里抬起头。陈一瞳又说：“想不想来我们公司？”“当网红吗？”“对啊，趁年轻多挣点。”陈一瞳挑眉，“你没想过林睦白出国后该怎么办吗？到时候他还会养着你啊？”江小茵瓷住。她知道国际班大部分要出去的，剩下的也会选择中外合资的大学。但林睦白没提过。她冥冥中觉得，他不会扔下她，可现在陈一瞳一说，江小茵不确定了。陈一瞳混圈子，知道挺多。她劝江小茵别一门心思拴在林睦白身上，这些人，心里分很清，玩是玩，结婚是结婚。她不少姐妹想要转正，结果是被人骗财又骗色，连本都保不住。“你年纪小，还能吃两年亏，但要是脑子不清楚，得吃一辈子苦。”江小茵盯着沸腾的锅底。感觉自己就是盘菜，迟早被涮。她认真思考陈一瞳说的话，许久，平淡道：“睦白哥哥给我的够多了，如果分了，就分了吧，我过正常人的生活。”“念书然后打工？”陈一瞳不可思议道：“回得去吗？你看看你现在穿的戴的，睡的男人……开玩笑吧？”江小茵红了眼。没落泪。只是一遍遍反复挑拣碗里的菜。陈一瞳于心不忍，提了一句，“你想长久跟他，就要跟他的圈子，喜不喜欢都要玩。我听说这回陆明真和林睦白倒霉，就是揍了一直骚扰你的陆行舟是吧……阿真那个弟弟啊，呵呵，你要是给他好脸色，别怪姐说话难听，迟早玩死你。”江小茵呛了一声。陈一瞳瞪她一眼，“咳嗽什么，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