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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此间路(第1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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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

天倾西北,移星坠月。地陷东南,雄州雾列。正于那东南一隅,一行商队牵驼引马百余人随着沙脊绵延而来。那途经的风吹得云卷云舒,那斜阳遗落的余晖把人畜影得狭长。

一男子神情迷离地摇晃着手中的羊皮袋子,瞪圆了一只眼珠子往那漆黑中看去,张大了嘴仰面朝天的迎着滴出来的酒,却远不及卷入的沙子多,嘴角一褶,抹了一把短须上的沙子,苦笑着。他倒骑在骆驼背上打着哈欠,吹着故国小调,半醉半醒之间半睁着眼睛,望去......

:此间飘伶红尘路,醉眼轻沙漫漫.....隐归途。但行处,幽坟冥塚垒荧骨;抬望眼,昏霞炽焰叠云窟。海蜃亭楼影歌阙,回风舞雪。千里银江泛离殊,天涯孤墓。

这个男人是这商队的把驮,名叫阿拉坦。

此人三十岁的年纪,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头上围着一圈黑纱缠布,暗露金丝。蓬卷的头发扣着玛瑙发箍,聚拢成短辫搭在肩头。浓眉锐目一双玲珑眼,挺着鹰钩鼻,鬈着两撇短须。通身的沙金色长袍露着银靴踏云屡。

阿拉坦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少年奔跑的身影,又见有屋舍人烟,知道是离辜城不远了,便与一旁长须汉子问道:“阿里木,前面还有多远?”

阿里木回道:“把驮,再有个十余里路就到辜城了。”阿拉坦说道:“去告诉巴图尔,择地就近安扎。”阿里木闻言,策马去追巴图尔。

未久,前有来马,马背上熊腰虎背一壮汉,头戴短沿毡帽半掩着脸上隐的刺字,赤裸着阔胸圆肚一身毛,抖着满伤疤。腰间一围兽带别着一把鎏金弯刀,雕得乱蛇缠身,灿灿惹人。蟒皮长靴束着短毛兜腚狼皮裤,暗藏短刃。

此人下得马来,领过骆驼缰绳,与阿拉坦说道:“把驮,我已经安排下了,就扎在前面几株枯树下夜宿。”说完不禁憨笑着又说道:“把驮,这次进城总是要带上我吧!这儿有莫日根和西日阿洪、赤那几个人就够了,不然我和古拉姆换换。别每次皆是你们吃热的,我吃剩的。你们看着美女满大街,可我这棍儿还闲着呢。”说话间咕噜了一口手中的酒。

阿拉坦下得骆驼,抢过酒袋子,说道:“你给我看护好商队,别抱怨个没完,不然酒都没得喝。”随之仰头倒酒......:“又娘的空了!”一把又丢回给巴图尔。巴图尔眼睛一眯,脸一沉,不高兴了。

阿里木一旁笑道:“你呀!美食美酒哪样落下了。前些日把驮还说等此行安顿了,给你收个婆娘,你急个啥。”巴图尔仍是拉着脸回道:你常跟随身边,倒是说的轻松。”

两人正说话间,前路已是搬行卸货,饮驼喂马,安寨扎营。挖坑燃灶几缕烟,砍柴炖肉烤羊头。男男女女,忙中有序,各有分工。

商队百余人未入城中,停驻城外十余里处。阿拉坦换乘马匹带阿里木、古拉姆、多吉、伊万、左尔曼几人随其先行探城。

行不多时,已至孥州辖下隶郡,城门上写着‘辜城’二字,有见城墙布告:“郡太守怜百姓贫疾,特令辖下十二县:凡卖妻女子侄者,按例得偿。署:永曦二年二月十日。”

在其一旁另有前日张贴的献祭榜文:“天令昭彰,苦民伐罪。故连年大旱,寸草收。为解百姓疾难,献祭活灵三日,以赎万民罪责......署:永曦二年四月十日”

几人看过榜文,行将入城。

十七岁的左尔曼跟随把驮初次来到异国,满是好奇,曾想过强大的邻国是如何的壮丽繁华,可眼前的一幕幕令他失望已极,和自己的家乡相差几。

见城内满路铺尘,遍地枯井,残垣断壁,破屋碎瓦。前行一牲畜,身后不见吠狗;男人衣不蔽体,儿童食不果腹。凡经外乡商旅过客,不是趋步讨食,便是暗中谋害。阿拉坦等人经多翻拉扯,终是脱身而出,继往城中走去。

行行逛逛来至一长街,上悬着一块烂木牌子,写有:“奴坊”二字。这里原是一小巷,买卖奴隶的人多了便扩建成了长街。

此间:愈宽一条大街,尘烟滚滚,人头攒动,车马穿行,熙熙攘攘。时有儿童哭喊,妇女哀嚎。见大路中间摆着一摊又一摊烂木台子,各有标旗;台子上一个又一个奴贩叫卖,各有标价。街边两旁各有仓房,所关所卖皆是一‘物’———活人;上有壮丁弱妇,下有孤儿子女。或是拐子拐来、或是亲眷骗去、亦或向死求生,插标卖身。

奴坊中这些奴贩子有的明码标示、有的暗袖议价、更有甚者甩卖赠送,想是此货临期,怕砸手里。

过往行商、城中公子、衙内官宦,皆来此处买奴;或买作仆役,或养作艳妓、或为残废傻子娶妻、更有甚者买作陪葬。

正是:想瞎了投胎金银窝,不曾料睁眼街边货。

阿拉坦几人等混挤人群之中,见货板上:男童知,喜笑舔着手中糖;女儿奈何,拭泪疗着心中伤。人来熙攘从中客,卖入谁家门下廊。

这满街的奴隶如此凄惨不堪,左尔曼与古拉姆两人都不忍再看。古拉姆更是咬牙皱眉,往事一幕幕晃过眼前,似一把把刀剜一般。阿拉坦看出古拉姆的悲切与激愤,于是招呼几人转过里巷离开了奴坊。

城中房舍杂乱,街巷章,兜兜转转尽是死路。意间来至一处;眼前一片荒野,附近单有一破旧的寿坊,坊门外停着一方木笼子。左尔曼忍不住好奇走进前去,见柱子上刻有天书一般的祭祀符文,上贴有官府封条。木笼中正困着一小女孩儿,看似十岁左右,灰头垢面,衣衫褴褛,蜷躯发抖。满身条条细伤见骨,丝丝血肉横流。那木笼上链锁,竟是预先把这女孩儿放入其中,再用榫卯技艺严丝围牢。

小女孩儿见有来人,不是本地装扮,忙得起身紧紧抓住左尔曼的手臂,指甲刺进肉中,凄切颤抖的轻声说道:“恩人救我!”恳求的眼神顺着一滴又一滴清澈的泪水扑簌扑簌地流露出来。

左尔曼问道:“你犯了什么过?如何被关在这笼子中?”女孩儿短泣回道:“我......我被父亲献给太守作为祭物,明日......明日就要把我烧......烧死在祭台上。求恩人放我出去,带我离开......离开这里,我愿一生尽心做您的奴仆,奉您为神明。”

活人献祭皆是重大祭礼,岂敢去干涉。可得知女孩将会被活活烧死,定然心中不忍。

左尔曼转去与把驮商议。阿拉坦一介商人,意多管闲事,可看到这小女孩儿就不觉间想到自己的女儿阿伊莎。这里问明事由或可救她一命。

阿拉坦等几人走进寿坊内,见一精瘦的男人正斧劈锯剐的裁着木头。阿拉坦闲当事,只打量着棺椁,偶有短咳。

匠户见有访客,尽是外邦打扮,知是过往商旅。瘸着腿脚趋身进前,恭敬地咧笑道:“几位贵商是来选寿木?小匠这儿皆是上好木材,百年不腐,千年不烂,木价可谈哩。”

阿拉坦说道:我见你店外的木笼子做得手艺极好,或可买回去关些牲畜,可这笼子中的女娃儿了何事却被关在里面?”

匠户回道:“你是问我那不孝的女儿?终是要怪她投了胎!”语气中满是厌恶,又转而笑着说道:“贵商若是要那木笼子,折价与你,后日一早来取便是,家禽野畜照旧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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