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屿清镇异事】犹如故人归（第2 / 2页）

也曾经，残忍情，心狠手辣地收割过数令人作呕的妖鬼性命。

遇到师父之后，师父教他修道，要他向善。

他便认真修道，救苦救难。

可他却从未发自真心地救过一人。

当然，也不曾挽救过任何一只孤魂野鬼。

或许是阴寒之体的缘故，令他过早阅尽世间丑态，尝尽人世疾苦。他的心肠，也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之中，渐渐冷硬。

旁人之性命，于他眼中，仿佛就和路边的野草，脚底的蝼蚁，风中的尘埃一般，别二致。

他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明知自己注定会有一死，还愿意豁出一切，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命运的束缚与枷锁。

他亦怜悯之心与恻隐之心。

他从来不懂得何为敬畏生命。

他，的的确确，是一个怪人。

一个隐藏伪装得很好的怪人。

一直如此。

冷血情，铁石心肠。

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从来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眼前之人，大概是真的有些特别吧。

人生海海，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可爱有趣，甚至令他的灵魂都产生震颤的人，不，是可怜的小女鬼。

诚然，有些许的不适应与不习惯。

但山扶衣并未对此生出厌恶与排斥之感。

荒芜的心底，甚至生出了点儿隐秘的淡淡的满足与喜悦。

当然，这一点，他并未察觉，更不必说仔细深究了。

“唔，山扶衣！山扶衣！”

小姑娘扯着嗓子，在身旁发呆的年轻小道长耳边叫唤。

“山扶衣！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山扶衣猛然从回忆里抽身，回神，便见隰姀婳凑到自己的眼前，不足一拳的距离。

这状况让他有点儿慌乱而不知所措，连忙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隰姀婳似是很不高兴，很不满意。

说出的话甚至带着点委屈指责的意味。

“山扶衣你、你干嘛那么大反应啊？！我是瘟疫嘛，离我这么远。”

也不给山扶衣辩解的机会，口中继续吧啦吧啦。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脸的样子很吓人、很丑陋。”

“哼！我刚刚叫你那么多遍，都不理我。你在想什么呢？突然就不说话了。”

隰姀婳说着说着，就开始漫边际地揣测。

“你、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抛弃我了？！”

爱哭鬼她又开始抽泣哽咽了。

山扶衣感到头疼。

深觉应该立刻收回那个可爱有趣的评价。

这分明就是一个极其闹人的爱哭鬼麻烦精。

“停！够了。隰姀婳，你别再哭了。”

顿了顿，山扶衣故作严肃冷漠地警告。

“不然……”

“不然就怎样啊，哼！讨厌鬼！不理你！”

小姑娘的小泪花呀，可真的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不就止住了眼泪。

哦、又开始闹小脾气了。

山扶衣对此颇感头疼与奈。

他总有种直觉，自己怕是要把前十几年积攒下来的耐心全都给耗费在她身上了。

半天得不到山扶衣的回应，隰姀婳又开始暗戳戳地找存在感了。

“喂，山扶衣，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啊？”

伸手轻轻扯了扯年轻小道长的蓝色袖口。

“你在想什么呀。”

“爱哭鬼，不是你自己刚刚说我是个讨厌鬼，不理我的吗。”

山扶衣心道，自己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道长呢。

逗一逗你，出一口小小的气儿，总不至于显得我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