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要收他做我的徒弟(第1 / 2页)
凡界已入夏,修界却依旧寒冷。
这个地方已看不见北山剑宗了,那连绵的山脉,最终成为了一抹笼罩在飞雪之中,白茫茫的虚影。
在修界西北交界,临近中山的地方,一座巨大的石佛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指上缠绕的佛珠,个个剔透玲珑,闪着奇异的光泽。
莲座下方,一片火光滔天。远远看去,仿佛山间一只正在在燃烧的巨大的火灯笼。
淹没在火焰里的大莲寺很安静,除了火焰的噼啪声,再其他。
血淋淋的头尸体,铺了满院。
谢道兰坐在正中那棵千年古树下,抬头静静地看着被火光染红了的天。
他的身旁有一只圆石矮桌,桌上放着一盘棋。
棋没有下完,便被鲜血浸染,纵横的红色丝线落下,又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矮桌另一端,一名披着袈裟的僧人一手捻佛珠,一手夹着白子,在满是鲜血的棋盘上落下。
“谢施主,您这又是何必……”僧人闭着双眼,眉眼间有些凄苦的奈:“世间万物,冥冥中皆有因果,您如今已入渡劫期,举目修界再对手,何必再造下这些杀孽,为自己种下苦果。”
谢道兰很冷的笑了一声,手中黑子落下,杀气凌然:“既然如此,当初欺辱我的那些人,怎么未尝半分苦果呢?”
僧人道:“并非只有老病死,才能被称为苦。世上有多种苦果,谢施主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曾尝到苦果。”
谢道兰懒得与他辩论这些大道理,浓烈的鲜血的味道,将他体内被压下去的煞气又引了出来,于经脉里横冲直撞,令他时刻不陷在割肉剜骨一般的剧痛里。
每当这时,一个温暖的拥抱,总会浮现于脑海,将他仅剩的理智抓住。
谢道兰深呼一口气,又一子落下,胜负已分。
他道:“我赢了。”
僧人道:“谢施主棋艺精湛。”
说着,沾着鲜血的手伸入僧袍中,拿出了一卷佛经。
“如当年之约,北佛藏便在此处。”
谢道兰伸手接了那佛经,回头便走。
僧人又道:“谢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
谢道兰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很快就从寺门走出了。
他的背后,燃烧着的门栏断裂,落在地上,被烧成了灰烬。
这个时候,还幸存的僧人们才敢从后面的佛堂里走出来。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扑到树下僧人的腿上,眼里全是泪:“慧度师父,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禅师和师兄……”
又有僧人语气不满:“慧度,你为什么要把北佛藏交给那个疯子?!他杀了禅师,是我们大莲寺的仇人!你怎么这么软弱?”
身后一片附和声。
可刚刚谢道兰在时,不见他们有一人敢出头。
慧度叹息一声,双手合十,佛珠在他手中缓缓转动起来。
五十年前,谢道兰刚入化神期,来到大莲寺,和数修士一样,想要看一眼传说中四至宝之一的北佛藏到底是什么样子。
当时的住持是苦禅禅师,他定下一个规矩,与大莲寺主持对弈赢了的人,便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拿走北佛藏。同一个修士,一年只有一次挑战的机会。
苦禅修佛千年,棋艺精湛,谁能下得过他?很多修士挑战过尝试过,都放弃了,只有谢道兰一直坚持了下来。
风雨阻,直到今天。
刚刚,他削去了苦禅禅师的头,苦禅的徒弟慧度自然成为了新的住持。棋赢了,北佛藏也就被拿走了。
寺外。
谢道兰握着北佛藏,一路走到了山下。
山下的镜亭湖,倒映着翠色欲滴的群山,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点点涟漪。
下雨了。
隐约听到有谁大喊“救火”“有没有水灵根的道友”,但那些已与谢道兰关了。
修界四至宝之一的南北佛藏拥有清心静气、消除心魔的功效。其中之一的北佛藏,就被他握在手中。
正好,经脉被血珠玉的煞气侵蚀的难受至极,谢道兰随意的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将佛藏展开,一页一页看去,慢慢的调动灵力。
片刻后,那疼痛终于有所缓解。谢道兰的头发和衣裳,也被雨水淋得湿透。
湖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于是他不由想起了被雪笼罩着的同样白茫茫的北山剑宗。
选试应该已经开始,也不知沈蕴现在如何了……
他本来是想要为沈蕴安排好一切再离开,可那天荒庙里,他为沈蕴摸骨后,便意识到他的那些思虑都是多余的。
身怀剑骨之人,于剑道而言,天赋之卓绝,可以说是老天点名要他当剑修的。
谢道兰身上也有一截剑骨,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少年天才,成为北山剑宗的大师兄,走过了那一段人人羡慕的阶梯。
却没想到,他收的第一个徒弟,竟然也拥有这样卓绝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