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从古至今,不曾变过分毫。(第2 / 2页)
过了转角,韩非开口:“为什么是表弟?”
宁昭同笑看他一眼:“大晚上拉着那么漂亮的学生来办公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我说得清吗我?”
韩非没理会她的调侃,倒是明了地点了下头:“避嫌。”
她补充:“也免得你来多了,人说我对你有想法。”
他闻言,偏头看她:“没有吗?”
“我是说学术妲己那种。”
“学术……妲己?”
她闷笑:“学术嫪毐也行。还真开着。”
韩非没有追问下去:“下午离开时灯是关了的。”他很确信这一点。
宁昭同也没怀疑:“我知道,里面有人。”
怎么会有人有她办公室的钥匙?
韩非稍稍退后一点等着,看她把钥匙插进去,门却在她旋转之前就打开了。
警卫小哥拉开门,看着略有点心虚:“宁老师。”
“辛苦你陪你们领导跑这一趟,还帮他强闯民居,”宁昭同笑,把包挂好,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真来接啊。”
“来看看你的办公室,”沈平莛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和韩非握了一下手,“韩非先生,晚上好。”
韩非神色平静,一握即放:“您好。”
这态度多少显得冷淡,但沈平莛没说什么,走过去把书插回书架上:“是和宁老师一起下课过来的吧。”
“是不是很遗憾蹭不到我的课?”宁昭同把桌面上的信折好收进抽屉,“上次不是说要约然也下棋吗,人都在面前了,自己约吧。”
沈平莛淡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韩非将门轻轻推上:“棋艺不精,怕是贻笑大方。”
“您太谦逊了……”
宁昭同不耐烦听老男人没什么真情实感的寒暄,东西放好就催着他们赶紧下楼。
时间不早,整栋楼都没剩几个人,沈平莛率先走进没人的电梯井里,看见韩非跟在她身后,替她轻轻提了一下卷在装饰树上的裙子。
韩非抬头,正对上沈平莛的视线,没有躲避,但也没有停留,淡淡移开。
他不太喜欢自己。
沈平莛认定。
但沈平莛不太确定是因为哪个原因。
宁昭同有点犯困,加上上了一天课嗓子干,不想说话。其他人也跟着沉默,于是直到大门口分别,一路气氛都有点沉闷。
她想把韩非送到地铁口,但韩非拒绝了:“不必,我自己回去就好。手给我。”
“嗯?”宁昭同伸手。
韩非低眉,将一根编织精巧的红绳仔仔细细系在她腕间,她一看忙道:“上次那根在家里,没丢。”
“丢了也妨,近来我每日都会编上一根,”他放下手,抬脸,路灯下神情看起来分外柔和,“虽说已经迟了,但生年逢十,不祝不吉。然也愿夫人生辰如意,万岁常春。”
夫人。
她曾受秦王嬴政赐封夫人,以“明光”号,于是九州都称一句“明光夫人”,或称“夫人”以示尊重。然而他这句祝福以自己的字起头,想来此处“夫人”不是尊称,而是因他而名的身份。
他的夫人,他的妻子。
她听懂了,心头微微发热,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抬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先回家去,路上小心。”
回家。
他和她的家。
他点头,轻轻推开她,眼波明净:“等你回家。”
“韩非先生好像……”沈平莛顿了顿,还是把话补全,“对我有些成见。”
宁昭同闷笑一声,从他胸前抬起脸:“你这是告状还是心里不踏实啊?”
他也笑,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怕有什么地方冒犯前辈,不免心头惴惴。”
“你就给他面子,怎么也不怕冒犯我。”
“我不给你面子?”
“你不尊重我的意见,”她不满,结果自己没绷住,一边笑一边从他身上翻下来,“每次让你停都不停。”
他失笑,摸了摸她下巴上新长出来的一点肉,手感很好:“向你道歉。”
“道了歉不改是吧。”
“是想改的,可惜有心力,”他也乐得陪她说两句没营养的调笑话,笑,“宁老师多纠正纠正。”
“你该纠正的可不止那么点儿,”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我放桌上的信偷看过没?”
沈平莛顿了下,还是承认:“看到了。”
“我就知道,”她嘀咕了一句,“窥探欲强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工作留下来的职业病。
“已经看了,那我只能再次向你道歉了,”他没有反驳,拨开她的刘海,“我很羡慕。”
羡慕。
“羡慕什么?”
“你给他写信,那么琐碎的日常,”他低眉,“经常写吧。”
宁昭同看他一眼,慢慢坐起来:“半月一封,还没在一起那会儿就开始写了。”
他不搭话了,翻过身,轻轻抱住她的腿。
她警告:“几个意思,我跟你说我真不哄的啊。”
沈平莛轻笑一声:“不是说了吗,羡慕。”
“羡慕我也不会给你写的,”她坚定表达意见,顿了顿还是哄了一句,“他见不着我,你能见着,所以他也羡慕你。”
这话说的。
他失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好。洗澡吧。”
十月末,大兴安岭的深夜,大雪铺天盖地。
“太冷了,”迟源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最烦北边儿,一防红外每次都冻得跟孙子似的。”
傅东君笑:“那你惨了,这两年的演习肯定大多数都在北边儿。”
旁边兄弟单位有人问:“为啥?我还等着去南边见见海呢。”
他的队友轻轻给他来了一下:“笨!防毛子啊!”
此人懵懂地哦了一声,众人小声哄笑一通。
这长久的等待状态实在有点难熬,不多会儿又有人开腔:“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旁边人拉了一下迟源:“你们的人还没露头啊?”
“我听说你们可邪性了,每次都拉风得要命……”
迟源都乐了:“你们听说怎么也不听全啊,没听过我们一露面演习就不消停了吗?”
“不消停是啥意思?”
傅东君动了下屁股,这雪窝子一趴趴那么久,冻得他都要ED了:“就是逼着所有人吃不下睡不着的意思。”
“所有人?”
迟源撑着脸:“凭我的经验,我们老大很快就要出幺蛾子了。”
傅东君笑:“信他,他乌鸦嘴。”
果然,一个小时后,隔壁峡谷交火声大作,曳光弹撕开夜幕,宣告一场持续整整两天的屠杀的开始。
凭心而论,陈承平是傅东君见过在特种作战领域最天才的人物,其他人或许可以如同外科手术般精确完美地执行作战任务,他则可以将一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运用在杀人这件事上,让见过的人一不胆战心惊,以为死神曾经光临。
“坐标已经发送,请求远程火力打击。”姜疏横用英语向指挥部报告,声音遗落在凛然的冬风里。
“收到,立即撤离。”
“收到。”
几分钟后,山谷里灯光大亮,导演组宣布红方指挥部被导弹摧毁,演习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