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杉波丸号(第2 / 2页)
“你也先去睡吧,我先看会笔记,后半夜再来叫你。”
闷油瓶点了点头,便钻进了后舱。驾驶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留着头顶一盏白炽灯,继续整理着资料。
笔记后面的进度明显加快了。跟着下午的内容,亨德烈很快就开始了他1942年的出海考察。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更靠南,接近赤尾屿的方向。然而搜寻一周后,他们仍然毫所获。就在船只补给用尽,众人只得奈准备回头时,漫天的大雾中,居然出现了一艘迷航的日军运输舰。
亨德烈一眼就认出了那艘船。那是1941年冬天从神户港起航,最终在吕宋海域一带失去联络的“杉波丸”号。由于运送有大量军需物资,日军出动了大量的舰艇飞机搜寻这艘运输舰,但几个月下来却一所获。最终,由于战事紧张,日方只得宣布放弃搜索。
由于当时的中美属于都盟军集团,与日本处于战争状态,因此考察团的众人都非常紧张。但亨德烈对于尹渊的执着已经近乎病态,他认为如果友好地向对方发出请求,也许可以获得一些物资,这样考察便可以继续下去。
对方没有回应考察团发出的信号。运输舰就这样静静漂在海面上,似乎已经失去了动力。
考虑到杉波丸号已经失踪了近半年,船上的日军极有可能已经弃船而去了。众人欣喜若狂,决定直接登船攫取物资。然而另亨德烈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船上发现了两个仍然活着的日军。
说是活着,其实已经很勉强了。这两个水手神智已经高度崩坏,面对爬上甲班的科考队员,被吓得几乎当场跳海而逃。
亨德烈让随行的医生对他们进行了基本的检查,结果显示两人身体状况并没有太大问题,但是由于高度紧张和剧烈的恐惧,大脑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二人的记忆很可能停留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
通俗来说,他们被吓疯了。
亨德烈的日语水平非常差,他见那两个水手一直在低声重复着某句话,就问随行翻译,两人到底在说什么。翻译神情惊恐,他告诉亨德烈,两人说的是:
“他们都活了”。
他们都活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鬼船上裘德考的队伍。包括阿宁在内,那些人当年早就死在了云顶天宫或是塔木陀里,如今竟然却坐着一艘老旧的沉船,出现在了海雾之中。
难道......他们不是伪装的?
我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虽然一路走来,我经历的很多事情近乎玄妙,但有一条铁律是法打破的--那就是生死。
从古至今,数人求仙问卜,祭司鬼神,就是为了在生死之间获得一点点宽限。然而冰冷的事实却告诉他们,这道鸿沟,就是不可逾越的。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天堂,没有地狱,也没有灵魂。
当然,更不会有往生。
我打了个哈欠,感觉也有些困了。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离天亮还剩四个多小时。
后舱里传来微微的鼾声,胖子应该已经睡熟了。我起身转动了一下脖子,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颈椎,准备去把闷油瓶叫起来换班。
就在这时,窗外似乎有些动静。
那声音非常轻微,不仔细听的话,甚至会被大脑当成海上的背景音给自动过滤掉。
不过此时我已经捕捉到了它的存在--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甲板上,好像一万只蚰蜒正在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