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17：可顾玉宁不是一个乖小孩/“吃蛋糕吗，小瞎子”【完】（第1 / 2页）
出租车上，林殊誉面色发冷地坐在驾驶位。
这三个多月里，他时刻不在痛苦中度过，当顾玉宁被沈时舟抢走时他能为力，当顾玉宁被尹周泽带走后他依旧能为力。
林殊誉不是个好人。
三个月中，他一直在谋划着该如何见顾玉宁一面，但数个计划全部都在尹周泽手中夭折，直到今天，他监测到顾玉宁的手机打了网约车，于是买通了司机早早的在尹家外等候着。
外表平凡的出租车一路疾驰。
顾玉宁已经猜到了出租车上的人究竟是谁，除了林殊誉以外，没有任何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不知道林殊誉要把他带到哪里，只知道大脑十分混乱。
终于——车停下来了。
这里的环境处于好与偏僻之间，顾玉宁曾数次走过这条路，他被林殊誉带回了家。
不是那个让他心生恐惧的家，而是顾玉宁在大学毕业后从父母手中得到的那间小房子。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哥哥不走吗？”林殊誉打开顾玉宁身旁的车门问道。
“……”
顾玉宁手中紧握着那根黑色的导盲棒，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与林殊誉对话，呼吸变轻，他顺从的下了车，导盲棒敲在地上的声音和第一次被林殊誉带着走楼梯时的声音很像。
只不过这次顾玉宁的动作明显熟练了很多。
“哥哥不觉得惊讶吗？”
林殊誉看着顾玉宁一步步行走着，他们间的气氛没有想象中的针尖对麦芒，反而十分平常，就仿佛之前的那些事情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习惯了。”
顾玉宁轻声回答，他的的确确是习惯了，习惯到了骨子里，在这三个月中他没有见到林殊誉一次才令顾玉宁感到诧异。
心脏跳动着。
不快也不缓，就如同顾玉宁的脚步一样。
林殊誉：“你喜欢他？”
“还好。”
“哥哥想和我回家吗？”
顾玉宁走上楼梯，动作虽然生涩，但却没有露出一丝的措来，“……我没有家。”
林殊誉听到这个回答，脚步突然一顿。
是了。顾玉宁怎么会有家呢，他从未有过家这种东西，哪怕他住过很多人的房子，可家却一直没有过。
从来都没有。
顾玉宁天生就是被父母放弃甚至是厌恶的小孩，所以从他出生起，就没有家，也没有感受过家是种什么样子的。
但林殊誉又何尝拥有。
顾玉宁在前面安安静静地走着，林殊誉跟在后面，楼梯道内昏暗又安静，“哥哥，你……还爱我吗？”
话音平稳，林殊誉好像不是在问着一个可以轻易被别人拒绝的问题一般，可微微变慢的脚步还是让人知道了他的紧张。
林殊誉黑色大衣下依旧穿着他的白衬上，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是一尘不染的人。
他是被家人亲手饲养出来的怪物，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所以一直对于这种情感嗤之以鼻，可当他真正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时，那个人已经彻底被他弄坏了。
坏得全身布满裂痕。
林殊誉今天费尽心思的见到顾玉宁不是为了性爱，也不是为了折磨他，而仅仅是想问一问顾玉宁，他还能不能爱上他。
这是林殊誉第一次在顾玉宁的面前透露出胆怯。
导盲棒敲击在楼梯上的轻浅声音陡然停了一瞬，又在顾玉宁反应过来时，重新出现。
三楼。
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子，这里就是顾玉宁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林殊誉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本就苍白的肤色在这些天中好像变得更加苍白了一点，幸好顾玉宁看不见，不然这还是林殊誉第一次这么狼狈。
门被主人打开。
顾玉宁在打开门的刹那间，轻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
“我曾在你厌恶的目光中爱上过你数次，可每一次迎来的都是令我恐惧的话语和折磨。林殊誉……你的喜欢来得有些太迟了。”
青年指尖按着门把手，用力到发白。
话落，顾玉宁在走进那间房子时，缓缓说道：“我有些想吃蛋糕了。”
门被主人摸索着重新关上，像是将什么东西彻底封存在了里面一样。
林殊誉站在原地良久，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看着顾玉宁离开的身影，他迈步跟了上去。
哥哥，我曾给你做过好多个蛋糕。
可是上天实在是不眷顾我，于是我过了你数次。
林殊誉像来时那样走在顾玉宁的身后，脚步不急不缓，身上的白衬衫随着走动间，靠近心脏的那侧有一个小口袋，一枚戒指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躺了好多好多年，只因为它的主人是个胆小鬼。
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的林殊誉就像是个优雅的绅士，从大学开始，他就酝酿着该如何跟顾玉宁告白，林殊誉曾数次想，那天他一定要穿得让顾玉宁很难忘。
只可惜，现在顾玉宁看不见了，也不爱他了，但林殊誉还是妄想再试一试。
……
两人到了楼下，顾玉宁站在原地等待着，而林殊誉则跑去路边的超市中不断地问老板们这里有没有卖蛋糕的地方。
今天的天气很糟糕。
太阳躲在阴云里面久久不愿出来。
顾玉宁还是想死得漂亮一点，可他这具被人强行续命的身体已经走到了陌路，于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身影单薄的青年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躲在了阴冷脏污的角落里。
他是个遭受很多人厌恶的人。
他生下来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顾玉宁的父母很多次都说他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因为他恶心。
顾玉宁听得多了，也就觉得自己是了。
他很脏的。
他很感谢尹周泽对他的耐心。
但他也的确活不下去了。
冬天实在是太冷了，顾玉宁是个没人爱的小孩，所以他注定躲不过寒冷的冬天。
二十五岁的顾玉宁没有得到过哪怕是一块儿属于自己的蛋糕。
他理所当然的被所有人遗忘着。
所以尹周泽越是爱顾玉宁，顾玉宁就越是痛苦。
藏身在黑暗中久了的人骤然见到一束光只会被灼烧得痛苦至极，而不是先感到开心。
可顾玉宁又真的很好很好。
他知道如果自己走不出来的话，骗子叔叔会很愧疚，所以顾玉宁努力的活了好久，他陪了叔叔好长时间，顾玉宁也知道自己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所以连死，都特意挑选了一处糟糕的地方。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踏足的吧？
安静地躺在污水中的漂亮青年浑身被污水打湿，他变得一点儿都不漂亮了，他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喜欢的优点了。
可这一切顾玉宁全部法知道，或许知道，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缩在角落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哪怕被爱了那么久，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没有恢复。
叔叔是个骗子……
叔叔是个很好很好的骗子。
但顾玉宁不是一个乖小孩。
————
匆匆买来一份蛋糕的林殊誉慌乱地寻着找顾玉宁的身影，哥哥看不见的，又能够走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