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侦探爱德华(第1 / 2页)
地点是位于乡下的农场,从市中心驱车赶往需要花上七个多小时的车程,而此时正是炙热的夏季,横越沙漠的公路,连仙人掌都在阳光的酷刑下猛烈的蒸腾着。
侦探爱德华用袖子擦了擦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珠,汗珠正摇摇欲坠在睫毛上,或许是因为粗鲁的擦拭手法,最终还是伴随着衣袖进入了眼睛给他带来了一阵刺痛。
“妈的!”
爱德华大声骂了一句,刺痛感让他一时之间睁不开眼,不过好在是人迹罕至的直行公路,短暂的黑暗并没有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随着疼痛的逐渐消失,封闭的车内又只剩下了电台孜孜不倦的吵闹声。
“唉……”
爱德华疲倦的叹了口气,随着太阳的落下,他明白,今日恐怕得在车里过夜了。
他这次要去的农场位于马里南的东侧,是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地方,按理来说,市中心的侦探很少会接到这样的委托,至少对于爱德华来说是这样的,毒品走私,枪支贩卖,帮派火拼,他曾今的侦探生活正是深陷于这样的漩涡之中。也不知道同行的侦探一般都在做些什么,他为人孤僻,从不参加那些三流侦探毫意义的聚会,也没有请过那些在他看来只会给他添乱的愚蠢助手,因此对于正常侦探应该涉足哪些领域他反而是一窍不通,反正自爱德华成立侦探事务所以来他就从未接触过那些小打小闹的业务。
这次委托来自一家出版社,委托费并不高昂,毕竟大部分的出版社在这个时代都是以贫穷著称,人们对于文字的喜爱往往只集中在那顶尖的一小撮,那些并不出名也没什么噱头的出版社,人们对它的关注往往不如一粒尘埃大小。爱德华也是这样的人群之一,在这之前,除了必要的一些工作外,他从来没有把焦点聚焦在那些报刊杂志背后的出版社过。
这次的委托人是出版社的一个编辑,也不知是从哪里托来的门路,竟然找到了他这里。
爱德华听到了委托人的声音。
随着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接近又离开,侦探社的大门被外来者打开了,来人一副老派绅士的模样,恭谨的折叠在胸前口袋里的方巾,垂挂在左侧口袋里的怀表,整齐的黑色西装和一双不染尘土的深棕色皮鞋,比起贫穷编辑这种拙劣的说法,他更像是某些老派贵族的作风。
不过贵族可不会亲自来他的小侦探社,或许是哪位贵族府上的管家。
爱德华侦探饶有兴致的猜测着,这个身份不详的委托者全身上下没有可以彰显身份的纹饰或家徽,看的出来是有经过一番精心的挑选,对于一位称职的管家来说,半点不彰显身份的衣服在他的衣柜里应该是十分稀少的,但他同时又非常胆大妄为的没有进行任何符合他扮演身份的伪装,又谨慎,又狂妄,这样的作风,让侦探的脑海里闪过几个身影。
但他随之便抛诸脑后了,说不定仅仅是因为愚蠢呢。
爱德华轻笑。
这样的打扮和自称出现在他的面前,愚蠢或狂妄,这两者总得占一个吧。
人到中年的管家留着两撇板正的黑色胡须,头上的黑发用发蜡抹的光溜,给他带来了一种不符合年纪的精气神。
侦探的鼻子轻微的动了动,一股明显的清新的果木香味里夹杂着若有若的染发剂的味道,管家应该是用了相似味道的香水进行遮盖,让染发剂的味道没那么突兀了。侦探当然不清楚香水的牌子,不过他了解会发出这种味道的染发剂的牌子,塔公司出品的Q1型染发剂,由于极强的染色力赢得了广泛好评。除了价格昂贵外,唯一的缺点就是很难把控,侦探偶尔会在需要乔装的时候使用它,毕竟他的这头金发有时候还是太显眼了。
他不经回想起了曾今使用这个染发剂的糟糕经历,这么多年了,它还没有改改它那糟糕的包装设计,侦探在心里抱怨。
不过管家的染发显然是非常完美的,在侦探目所能及的地方,他并未发现在管家黑发附近的皮肤上有什么明显的黑色痕迹。
来人打开门后便迈着一种可以称得上是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被标尺丈量过一般标准,配合着严肃而沉郁的面色,让他更像是一个老古板了。
他径直走到了侦探面前的沙发上,屁股堪堪只坐了三分之一上去,身体板正,双膝并拢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交叠着放置在膝盖上,这样的姿势造成了一种微妙的悬空感,爱德华看着很是别扭。
看的出来管家对他这个小破地方的嫌弃了。
龟毛,洁癖,还有强迫症的老男人。
侦探有些不爽,他这里也没破旧到这种程度,至少在没有来活的这段日子里,侦探每天都有好好的打扫屋内的卫生,屋内比之前可谓是干净了不少的。
“爱德华先生。”
管家先生开口说道。
外地口音!
爱德华敏锐的分辨出了其中不和谐的南方口音惯有的粘糯感。
是从南方来的贵族,估计来的时间还很短,应该在这一两个月之内,侦探暗自思索。
学习的时间不长,才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爱德华没有接下话茬,管家也不见怪的继续说道。
“冒昧来访,请多见谅,在下是之前与您联系过的那家出版社的编辑,在这之前与您有过预约的。”管家说着客套话。
“是的,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过。”侦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具体是什么事呢?”
“这次找您是想委托您调查一件失踪案。”管家把头低了下去,做出一副为难的姿态,巧妙的规避了侦探对于他面部细节的观察,看来管家先生的演技并没有那么精湛,可以有自信让这个在中心城赫赫有名的侦探不察觉出破绽。
“失踪的是隶属于出版社的一名作者,名字叫杜纳,失踪时间是一个月以前,地点在马里南。说来惭愧,也是到了限定的截稿日期,我们出版社联系杜纳先生交稿,却发现联系不上,好在后来根据他留在出版社的一些信息联系上了他的妻子,从他妻子的口中才得知他在一月前就已经失踪了……”
此时侦探漫不经心的听着管家的讲述,在听到管家的声音后,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了,这让他有些失去了兴致。
这再明显不过了。
老派有底蕴的南方贵族,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搬来的中心区,推断出这些,范围已经从百来个缩小到了几个了,而管家身上过于的干净整洁也让他弄巧成拙了,毕竟在这个被河流环绕的中心区,夏季纷飞的柳絮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个麻烦,极易黏在衣服上还经常让那些鼻黏膜敏感的人忍不住喷嚏连连,自从爱德华定居在中心城后,每年的这段时间都是最让他感到苦恼的。
按照市中心的马车行驶规定,公用的马车系统里的马车不能使用遮挡物去遮挡车窗,这在鱼龙混在的中心区是很有必要的。
管家扮演的是一家穷酸出版社的小编辑,自然不会有钱到有一辆私人马车供他服务,来的路上,只能是乘坐公共马车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管家下马车时,钱袋的哗啦声,私人马车可不用付钱。
能够不经过河边来到侦探社的路,而且还是要从贵族区出发,只有位于主干道上的凯撒街区,离河道最远,四周高大的建筑让它免于飞絮的袭击。
而最近一段时间新搬来凯撒街区的贵族,毫疑问就是那位石油大亨了。
爱德华早在几个月前就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在那段时间里,论大小报社都争先恐后的表达了对石油大亨到来的热烈欢迎,孜孜不倦的介绍他的发家史,大力称赞了他的眼光独到,商业手段高杆等等,爱德华对此没什么兴趣,更吸引他的反而是是那些花边小报上对石油大亨风流史的艳情报道和一堆捕风捉影的谣言。
“真相总是隐藏在荒谬的谣言中!”
在面对同行的嘲讽,爱德华往往这样回应,也不知道这些同行对他是哪里来的恶意,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就是了。
据说石油大亨的每一任跟过他的女人在同他分手后不久就死了,据说他有个从未被外人知道的女儿之类的。爱德华把这些花边新闻都贴在了他自制的石油大亨的人物档案里。
他还编纂了许多大人物的档案,里面有着不少未被证实过的小道消息。
爱德华在看这类故事的时候总是津津有味的。
好吧,好吧。石油大亨家的管家,隐瞒身份,装作一个报社的编辑对他下委托调查一件失踪案。
处处都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位‘编辑’先生。”爱德华耸了耸肩有些礼的打断了管家的话,“一个小地方的失踪案,一个足轻重的作家,一个偏僻的农场和只有他妻子能证实的失踪。”
爱德华向管家扬了扬手中的资料。
这是他在接到委托后搜集到的关于杜纳先生的信息,当然还包括了这家给他下委托的侦探社。
他向来是提前收集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