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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 / 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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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俭没有反应,接着,他开始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后又重新睡下。薛均潜怕他体力不支,依旧凑近了问:“喝点粥,好吗?”

人应答,薛均潜便拜托外面的看护买点吃的过来。陈俭吃不下东西,拿被子蒙着头,连看都不想看薛均潜一眼。

“你的腿伤已经处理过了,这几天不要下床,好好养伤,”薛均潜自己也知道今天太过分了,“对不起,今天那样对你。”

“何止是今天,你以前也这么对我。”陈俭开始反击。

薛均潜一噎,还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还做过这么过分的事。陈俭把被子从脸上拿开,一双眼冷漠地盯着薛均潜。

薛均潜正襟危坐地,不敢看陈俭眼睛:“这个孩子,不能要。他本来就是个意外,而且把他生下来的话,伦理上麻烦事一堆。打掉是最好的选择。”

陈俭还是没有移开眼,就这么冷漠地又盯了一会,然后艰难地起身。薛均潜想去扶他,但被陈俭躲开。陈俭把脸埋在双手里,强烈的白色灯光让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刀刃贯穿一样。

“这些我都知道……给你添麻烦了,”陈俭的道歉让薛均潜心慌,“但是……我还是想……”陈俭的声音有点哽咽,先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然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薛均潜想把陈俭的手拉下来,但是拉不动,他只好把陈俭整个抱进怀里,双手轻轻抚摸陈俭的后背。

陈俭从薛均潜怀里挣脱,双手一抹把眼泪擦得一干二净,红着眼睛说:“我很想要他,想要个小孩,什么性别都可以。我会很珍视他,会陪他长大,会像普通的父母爱小孩那样爱他。我想把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都给他,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为什么连得到普通人应该得到的东西都这么难呢?”

薛均潜心疼得一句话说不出。陈俭刚到薛家时他让人调查过陈俭的背景,他当时只在意干不干净,对陈俭的的过去幸福与否丝毫不上心。这么多年陈俭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些,他也权当不知。除了为了将陈俭留在身边,撒谎说他的父亲已经不见之外,薛均潜完全不对陈俭的家庭负有一丝感情。

但是他现在真真切切地感到疼痛,经年的刀刃穿过陈俭的胸膛,连同薛均潜也被柔钝生锈的刀尖刺伤了。他在这时才不得不承认,当年的谎言一定会在未来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陈俭没哭多久就止住了眼泪,又把被子重新蒙上了,薛均潜让他起来喝点水也没有动。稀薄的空气让陈俭呼吸困难,潮热的黑暗中,陈俭清晰地感觉到心口的钝痛。

薛均潜站在阳台上抽烟,陈俭已经熟睡,他怕陈俭再出事,一整夜都陪在陈俭身边。外面还在下雨,天气预报说,这雨还要持续一周,然后是短暂的放晴,接下来,整个首都彻底进入冬季。他之前还和陈俭约定好这个冬天一起去北海道,现在这个愿望好像不大能实现了。

薛均潜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事。哪怕陈俭生下这个孩子,薛均潜是不是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孩子呢?出生证明很好造假,上户口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完全可以让小孩健康地成长。除了不能让陈俭成为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一切都能很好解决。只要想隐瞒,他绝对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薛均潜还想再抽一根烟,但是很快又把烟放了回去,因为想到陈俭还怀着孕,他总不能带着烟味和陈俭共处一室。

陈俭醒的时候薛均潜还在阳台,他想下床喝水,刚掀开被子,薛均潜已经走到床边帮他把拖鞋摆好了。陈俭还在和薛均潜闹别扭,也没拿正眼看他,拿起水杯就往外走。但是薛均潜把大衣往陈俭身上披,然后趁着陈俭愣神的片刻把水杯夺过去,把陈俭往床上按,问:“早餐想吃什么?糯米饭,还是馄饨?你腿上还没好,不要走路。”

陈俭很快便维持不住那点怨气,勉强给了个台阶下:“想吃面。”

“那要等很久,要不要换个,”薛均潜把陈俭扶上床,帮陈俭盖好被子,“吃了早饭我们就回家。”

“为什么要回家?”陈俭惊道。

“在家里养伤不也很好,”薛均潜担心陈俭在医院住太久不开心,“而且,那个手术我们不做了。”

“真的吗?你不是说……哦。”陈俭没再继续问原因,只要这个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薛均潜买了一大份面,本想和陈俭分着吃,但是吃到一半又被主治医生叫了出去。

“薛先生,我建议你再让陈先生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贸然决定留下孩子,在妊娠后期恐怕很难给胎儿提供足够的营养,尤其是信息素的供应。而且我们现在不清楚陈先生的受孕囊发育如何,很有可能他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胎儿。”

“如果生育囊发育不健全,但还是决定留下孩子会怎么样?”如果陈俭在这里,恐怕他也会问出同样的话。

“生育囊会破裂。我们不是没有接诊过男性Bta怀孕的病例,但是最终母体和胎儿都平安的概率实在太低。我们一般都会建议停止妊娠,”医生皱了皱眉,把陈俭的身体报告给薛均潜看,“更何况,陈先生的腺体发育不完全,根本没法支持给胎儿的信息素供应。”

薛均潜沉默一会,但还是说:“我明白了。我们会先做个检查,但是我还是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

医生安抚地笑笑。有不少人这么对他说过这种话,但盲目地应允病人本不应当,他也不能给缥缈的希望。

薛均潜回到病房,陈俭还拿着自己的手机玩消消乐。薛均潜把手机抽出来,说:“怀着孕就少玩些电子设备。”陈俭耸耸肩,伸个懒腰:“拿你手机查个岗而已。”

知道能留下这个孩子后,他变得十分平和,像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我每天忙你那个花店都要累死了,哪来的时间乱搞,”薛均潜在陈俭的鼻子上划一下,“说起来,那个花店还要继续开吗?就别累着自己了吧,还怀着孕呢。”

“不行。”陈俭摇头。

“那就雇个人看着花店呗,反正我们又不差这点钱。”薛均潜继续逗陈俭。

“我也不差你这点钱。”

陈俭张张嘴想辩驳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算同意了薛均潜。薛均潜笑着抱住他,又改口:“好了,逗你的。我知道你想自己做出点事来。都听陈老板的。”

“不是说今天回家吗?”陈俭看薛均潜迟迟没有收拾东西的动作。

“再做个检查……”薛均潜嗫嚅着,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坏的结果告诉陈俭。

陈俭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所谓的样子:“其实住哪里都可以,我只想要你陪着我。”

三天后生育囊的检查报告出来,薛均潜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有点神情恍惚,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推门进去和医生商量对策。

“陈先生的生育囊发育并不好,比能够正常孕育生命的生育囊还要小上一倍,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让胎儿长到六个月。”

“如果六个月的时候就生产呢?”

“这也不行,没有正常信息素的供养,胎儿很难活过六个月。而且,如果不尽早终止妊娠的话,母体也会受到伤害。现在胎儿还小可能没有问题,但是之后继续发育,可能会压迫陈先生的内脏,生育囊破裂后造成的大出血还会危及生命。所以,我们还是建议陈先生尽早做手术。”

薛均潜愣住,他不是没有想过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一旦陈俭的生命受到威胁,他肯定会强迫陈俭做手术。至于陈俭的意愿,他认为远没有陈俭的性命重要。

陈俭肯定是不同意的,薛均潜甚至想能隐瞒多久是多久。

医生像是看出薛均潜的想法一样,继续说:“这件事您最好和陈先生商量一下,因为怀孕的缘故,母体会对胎儿产生感情,所以我还是建议早点做手术。”

薛均潜问:“最早什么时候能安排?”

“明天就能,我们会处理好的。”

法律是禁止违背母亲意愿强制堕胎的,但是由于植入了腺体,陈俭的性别在法律上难以界定,而男性Bta又并不是该法条下法律所保护的对象。此外,秘密堕胎这件事传出去,十分有损医院的名声。薛均潜先前向这家医院投入过不少资金,医院肯定选择抱紧薛均潜这条大腿,依照薛均潜的意思办事。

薛均潜回到病房,陈俭已经睡下。他就这样瞧着陈俭的睡颜,越瞧越觉得不忍。

他也不是完全铁石心肠,倘若真能拥有一个孩子,他也能像陈俭说的那样爱护孩子。他们都是没怎么得到过家庭爱护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把从旁人那里看到的、学到的爱毫保留地贡献给一个与自己真正血脉相连的小孩,想想都觉得幸福非常。

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相比于未知的天伦之乐,薛均潜更愿意享受陈俭给予自己的陪伴。或许他年少时只把陈俭当成第一份自己求来的玩具,丢弃与否全在自己,但在逐渐模糊的光影岁月中,他早就偏执地把陈俭当成自己人生中缺失后重新找回的一部分。

但陈俭愿意与否,他从未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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