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施舍你一场道侣大典(第1 / 2页)
穆春不喜欢阮东储是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小子出身高贵,娇生惯养,来了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脾气也不知道改改,直言直语,任性妄为。
穆春也是个被人宠着长大的,性子跳脱,耐心不好,跟阮东储这般肆意妄为的人对上,针尖对麦芒,三天打架两天大吵。要说他们特别特别讨厌对方,倒也不是。因为都爱闯祸性子倔,经常被师尊一起丢去禁地深渊里反省,偶尔也是能交托后背的好兄弟。
可比起穆春,阮东储太能作了,还喜欢跟穆春做比较,整天嘴毒他。
唯一能体现兄弟爱的时刻,只有穆春被人欺负的时候。
可阮东储自己说:“那是因为只有我能欺负你!他们是什么货色,竟敢跟我一样欺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说这话时,对方那鼻孔超天的样子,穆春真的喜欢不起来。
阮东储的缺点一大堆。
但优点中有一点,连师尊都啧啧称奇。那就是……
有野兽般的直觉!
就如此时,他们收拾妥当,什么马脚都没露出来,就连师尊都没发现,他却笃定两人必定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而且,穆春并不讨厌。
在阮东储的直脑筋里:春春不讨厌=春春喜欢和师兄弟们做=春春可以和我做。
于是,他很自大地仰头对穆春道:“我也要。”
穆春扶额。
都来修真界十几年了。
这小子还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你们都有的我也不能少”“我看上你是天大的恩赐”的表情。
不要问穆春,为什么能从对方的一个表情里,看到这么多含义。问就是,这些话几乎是这小子的口头禅,这幅鼻孔朝天的样子,也是他最常用的表情。
穆春毫不留情:“我拒绝。”
“拒绝效。”
阮东储跟个小豹子似的扑过来,穆春拔出本名宝剑格挡。
两人就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一时刀光剑影,让一些巡逻宗门的弟子眼花缭乱。
他们一边摸鱼,一边闲聊:“下任掌门又跟皇太子打起来了。你说,这次要打多久?”
下任掌门,是内外门弟子给穆春起的外号。阮东储也不是真的皇太子,而是某个跟修真界有瓜葛的国家里的小皇子,但众人看他一副有皇位继承的样子,戏称他为皇太子。
“上次打了五个时辰,将近半天,今晚这么热闹,我猜打到天明吧。”
“我猜打到明天中午。”
穆春的修为高一些。但阮东储不仅是剑修,还是个体修,能远能近,防御超强,跟穆春这个半吊子剑修不一样,他修行刻苦,基础扎实,剑气凝实,越阶杀人不在话下。往常,两人都打得有来有回,缠斗许久都停不下来。
“赌多少?一块中品灵石?”
“太多了,五块下品灵石吧。”
“……”
两人没打多久就停了。不是两人累了,而是阮东储发现穆春开始用杀招,知道对方真的生气,他自己憋屈地由着穆春刺他一剑。穆春动作敏捷,收势很快,剑锋稍稍撩到对方衣襟,破了个小口子。
穆春不满:“你又发什么疯?”
哪有打到一半,自己先收手,任由敌手刺自己的道理!
阮东储小声逼逼:“你跟他们做,不跟我做。”
穆春一个头两个大。
他根本不理他,往自己院落赶。阮东储飞快跟上,等穆春停下来问他到底别扭什么呢,他就回答自己也想要。
穆春:“要什么要?要我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阮东储小猪似的哼哼唧唧。
穆春:“……”
两人拉拉扯扯,终究回了穆春的小院。
进了院落,阮东储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络,这瞅瞅那摸摸。穆春裂着金丹奔波了一晚上,虽然现在金丹修复了,可精神疲累,需要休息,偏偏阮东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显然要跟他同床共枕。
穆春:……
“你再这么赖,我就打开洞府的禁制,丢你出去。”
阮东储抱着剑:“那我就在你洞府外站一晚上。”
见穆春一脸所谓的表情,准备掐决开启禁制,他忙继续道:“我一边站一边嚎你是个负心汉,碰了人家的身子还唔唔唔——”
阮东储嗓门不小,声音还越来越大,穆春可不像他那么厚脸皮,捂着他的嘴将人拖进里屋。禁制打开是打开了,却没将人丢出去。
他坐在床边,环胸看着阮东储:“别想。”
阮东储看着穆春。看那红红的唇瓣,含水的眸子,不堪一握的腰肢。他喉结滚动,声音略微低沉。
“春春,我想抱着你睡。”
“只是抱着你。”
“好么?”
穆春:……
穆春想拒绝,可阮东储的直觉强,脸皮也超级敌厚。他丝毫不怀疑,这家伙真的能做出那些丢人的事情。阮东储自己丢人,穆春所谓。但这家伙拉着他一起丢人?穆春表示,自己还是要脸的。
两人睡了一张床。
阮东储言而有信,只是靠着他睡觉,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睡着之前,他听那个极其臭屁的家伙轻声问:“春春,你会死么?”
穆春清醒了片刻。
阮东储虽然可恶,但到底来修真界才十几年,宗门历练也没去几次,就算去了也有其他师兄弟护着,最多杀杀妖兽,还是第一次碰见今晚那么凶险的情景。穆春不由握住了师弟的手。如果不是他的体质特殊,连雾月可能会没命。
死在他怀里。
死在最亲近的师尊和四师弟的面前。
大抵他一直陪着二师兄,体会不是那么深刻,如今想来,才心有余悸。而一直在门外惴惴不安等着的师尊和四师弟,恐怕是最难捱最担忧的。
他轻声回答:“不会。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穆春想起二师兄未尽的谶言。
在他和南乔逸命定的结局之外,他的三个师兄弟们,面临着什么?
穆春睡得不安稳。
他梦见了吐血的二师兄,梦见天道雷劫,梦见他小时候总是追着南乔逸的背影跑。他也想过,南乔逸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毕竟对方对待自己,比师兄弟们对待自己要冷淡很多。
可南乔逸又时常给自己带礼物。虽然之后得知,那些都是爱慕其的男女修士送的、他不想要的东西,但他从没想将这些东西给别人啊。所以,他的心里,是不是还是有自己的呢?或许他的感情比常人来得更慢,就像藏剑阁的那群寡情剑修似的。
虽然南乔逸并非剑修,而是个法修。
爱南乔逸太痛苦了。
幸好,他将这份心意收了回来,虽然收回来之后,他不敢再爱别人……
夜里的事情太多,一桩桩一件件的,导致两人睡得昏天黑地,隔天日上三竿都没醒来。
“穆春。”
穆春是被一声熟悉低沉的嗓音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了会愣,丢开阮东储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
“穆春!”又是一声。
穆春有点点起床气,听门外叫魂似的,烦躁地打开了禁制。
来人看他衣衫不整,床上还躺着别的男人,冷峻的眉头皱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