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孩子还在/傅抱星搅翻丹州城,权倾朝野摄政王:找到他(第2 / 2页)
那人穿着最寻常的打扮,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方才进来,见仲长风脸色惨白、状若疯狂的样子,急忙道:“孩子还在。”
——真的?
仲长风灰败冷寂的双眸瞬间亮起,他动了动双唇,暂时发不出声音,只能做出口型问他。
“真的。”
仲长风这才泄力。
自六岁起未曾流过泪的武安将军,此刻却从赤红滚烫的眼眶里落下一滴泪,虔诚的感谢上苍,留下这个孩子。
再次醒过来,已经天黑。
仲长风睁开眼,才感到铺天盖地的疼痛和麻冷。
尤其是小腹,坠坠的闷痛,生殖腔偶尔会渗出一两滴血水,都叫他胆颤心惊,不敢乱动。
不过好歹,孩子算是勉强保住了。
那一箭射进了腰侧,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并没有伤到育囊。只是他急火攻心,又惊又怕,再加上摔到,才产生了些许的波动。
只是这孩子如今十分脆弱,仲长风日后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要是稍有差池,不仅孩子保不住,恐怕日后也再次生育的可能。
救他之人正是隐藏在丹州城中,剩下的两位暗子。
先前丹州城戒严,暗子们隐隐觉得不妙,便一边派人出城传递消息,一边派人脱离视野蛰伏,剩下的人待在原地。
未曾想另外两队都已落网,只剩这两名暗子。
好在他们也看到了仲长风留下的暗号,才在暗中接应,将仲长风救了回来。
如今几人藏在一处破庙下的地窖中,一藏就是三天,连抓药也是趁着外面混乱的情况下偷来的。
仲长风忍耐着疼痛,内力小心翼翼在经脉中游走,护住腹中的孩子。
他半支着身子,神态略微憔悴,但已经恢复到往常的冷峻。
“外面情形如何?”
“头一天外面风声很紧,到处都是官兵。据说在客栈里发现了咱们的人,不过没有抓到。”
仲长风略微放下心。
“联系上他们了吗?”
暗子摇头:“这几天丹州城太过混乱,联系不上。那两位……做事有些疯狂……这两日烧了丹州城官家的粮仓,大火两天两夜没扑灭,眼下还在烧着。城西的监牢也被他们劫了,里面的犯人全都跑出来,正在四下流窜,还有城东的钟楼、文安街的书院、知州库房……总之,这几天丹州城的所有官兵乱作一团。”
仲长风听完,心里竟掠过一丝‘果然是他的手段’的想法,忍不住低笑一声,转瞬又想到腹中的孩子与那晚的争吵,心里微窒,不自觉敛了笑意。
“这是他在制造混乱,好教我们脱身。”
暗子点头:“我们商议过后,也觉得此刻出城回玄楚再好不过。如今城西的监狱空空,正是防守力量薄弱的时候,我们从北门出去定然忧。”
仲长风摇头:“要联系上他们一起走。”
暗子急道:“并不是我们不顾念同胞之情,而是事不宜迟,丹州城的兵力和其他几座城池的兵力已经集结,正暗中前往赤江。情况危急,必须要尽快将消息传递回去。”
情报的优先级和重要性,仲长风自然知道。
只是傅抱星还在丹州城,身边又跟了个不可控的邪教教主,仲长风自然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此地。
仲长风眼底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咬牙道:“一天。明日此时若是还未联系上,我们即刻就走。”
暗子自然不知道他是仲长风,两人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同意仲长风的话,在丹州城停留最后一天。
但傅抱星跟沈星沉二人在将整个丹州城搅的天翻地覆之后,却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第二日傍晚,联系不上傅抱星的仲长风不得不收起儿女情长,担起为人臣子的责任,趁着众人去城东门迎接摄政王的空隙,与两名暗子一同出城。
众人不敢骑马,只假装成出城的农夫,牵着骡子板车。
仲长风身体还未好透,腰腹处的伤口包扎着,半倚着板车上装着米粮的藤框回头,凝视着暮色下的丹州城。
那里面有他此生最挂念的人。
他不知道跟傅抱星之间是否还有重逢的机会,只盼望他能惦记着六皇子,等这边事了后回京与楚玉书成婚。
也好教他知道他忧,能贪心的多看他几眼,便满足了。
是夜。
玄黄二色的马车雍容尊贵,进城之后,沿着被清场后的文安街径直驶入知州府。
北罗国以黄色为尊,天子之下,唯独摄政王萧桀有此殊荣。
知州府尹早就在城门外迎接,眼下到了府邸,更是下轿亲自搬来下马凳,俯身行礼。
“下官丹州府尹顾海清恭请摄政王驾。”
府邸内其他人也一并跪下行礼,恭顺敬畏。
“恭请摄政王驾。”
马车前头并排立着八匹汗血宝马,一众小侍仆从手持长扇、宫灯立于两侧。
而马车内始终没有传出人声。
众人跪了半晌,亵衣汗湿一片,却噤若寒蝉,连头也不敢抬起。
丹州府尹顾海清更是心如鼓擂,手脚冰凉。
半晌,他听见一声细响,方才见玄色长靴踩着马凳下车,停在他面前。
一股冷漠威严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顾海清浑身一颤,被这股视线压迫的将头伏的更低,紧贴地面。
不等摄政王发问,他就急忙磕头认罪。
“下官罪该万死,对丹州城监管不力。下官……下官愿意脱掉官帽,任凭处置!”
这几日丹州城被搅得天翻地覆,奸细没抓到,还死伤数。
尽管事情是萧铮惹出来的,可他身为丹州府尹,根本法逃脱干系,只盼望摄政王看在他承认误的份上,从轻发落。
果然,顾海清感觉那股压迫的视线移开了,他浑身一软,满头大汗地就要谢恩,又听见摄政王威厉低沉的声音。
“杖毙,诛三族。”
顾海清面色一白,当场昏死了过去。
萧桀进了内厅,落座主位。
沉稳压迫的目光环视周围:“萧铮何在。”
临时顶替上来的知府慌忙进来,跪倒在地:“铮世子自知犯了,已经在牢中反思,等待摄政王的发落。”
萧桀面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褫夺世子称号,关押囚车,沿城巡视三月,送入燕罗。其余人等,一并杖毙。”
这惩罚虽比不上顾海清,但对高高在上的世子来说,也跟死亡异。
世子称号被褫夺,则代表他此生只能为庶民,法再度进入权利中心,和其他兄弟一并争权夺利。
当今圣上只不过是摄政王推到台前的傀儡,更何况还是一介哥儿之身。
摄政王权倾朝野,把持朝政,废帝一事易如反掌。
除了几个老臣,天下间人敢反对。
若是他废帝自立,那么下一任皇帝定会从他子嗣中选出。
这也是几位世子急不可耐想要拉拢各路人才的缘故。
只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萧桀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如此心狠手辣。
不留半点情面。
处理完萧铮的事情,萧桀摩挲着扳指,沉声道:“汇报这几日的情况,尤其是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