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惩治(第2 / 2页)
东厢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点灯。
想必是睡着了。
叶流岚压低声音:“做的怎么样了?”
“还缺一味药,鹿茸。”
“好,我明儿去城里买。”
“不过这个祛疤的药做好了,只需要熬煮成药膏状就行。”
“我现在就去。”
叶青岚又拽拽哥哥的衣服,脸上有些迟疑。
“我、我从未给旁人看过病,万一……万一……”
还是叶流岚有主意,他微微一想,便道:“你把方子都给我,我明日去县里找郎中先看一遍。”
“好!”
而此时,本该在房间内睡觉的傅抱星,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短褐,又用细绳将袖口裤腿束紧,在夜色下急速前行。
这段时间,他身上的伤几乎都养好了,只剩胳膊上那个被野猪獠牙顶出来的血洞正在结痂。再加上泡过药浴,体能好了许多,此时在草丛中瞅准方向往前掠行,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
疾行大约四里地,傅抱星果然追上了才走不远的赵家一群人。
昏迷的赵铁德又落在赵二宝背上,他一个人吃力地落在后面,边走边抹泪。
赵大安和赵四喜走在前头,累的唉声叹气,时不时回头骂几句赵二宝。
这事原本就是赵二宝招的,他要是不说那煞神日子过的好了,他们能动要钱搬东西的心思吗?!
现在好了,不仅好处一点没捞到,还挨了打,干了一天的活,又把自己的钱给出去了。
回去就找人把赵二宝卖出去换点钱!
几个人回到孙家,已经快半夜了。三十里夜路搁平日里,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教程,但此时众人又累又饿,足足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赵二宝嘴唇都发紫了。
好在快到家时,赵铁德醒了,不用他继续背着。
不过赵铁德自然是不吸取教训,一边走一边骂,聒噪的不行,赵二宝心里烦得很。
到了孙家给分给他们的那个小破院,赵二宝迫不及待推开门要进去休息。
他们在孙家的日子不好过,这小院里也有其他孙家侍妾来打秋风的亲戚。六间厢房,住了三家人,赵家只分了两间,还得挤在一起睡。
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傅抱星坐在桌子旁,悠闲地架起腿,品着香茗。
“啊!”
赵二宝发出一声短暂急促的尖叫,一屁股跌到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活像见了鬼。
“怎么了,二哥儿,看见三弟不高兴吗?”
傅抱星搁下茶杯,从袖口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屈指一弹。
“我来我们家休息一晚,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赵大安已经跟见了猫一样浑身瑟瑟发抖,满脸堆着笑:“三、三弟,你看这里还比不上你那青砖小院呢。”
“哦?你有意见。”
“不不不不,没有,当、当然没有……”
赵铁德这是才从外面进来,一看见傅抱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眼一瞪,手里的烟枪就要往傅抱星的脑袋上敲去。
傅抱星冷笑一声,夺下烟枪往赵铁德嘴里一捅,后者登时惨叫一声。
这还没完,他捉住赵铁德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脚踹翻板凳,把赵铁德的脑袋塞进桌子下方狭小的桌洞里,只剩下一个屁股在外面。
“唔唔唔!”
傅抱星松了手,又风轻云淡坐回去,屈起二指在桌面轻叩两下,一位赵家侍妾很有眼见地上前将茶杯满上。
“继续叫,把孙家的人叫过来,你们连这两间房都没有了。”
“想想被赶出去后,只能住家里四处漏风的土坯房,到时候家里的地也荒了,一粒米粮都没有。村子里的人也不管,手里没钱只能去乞讨,哦对了,这样就再也接近不了孙家那几位还未出阁的哥儿了。”
“惨啊,太惨了。”
赵大安急了起来:“阿父!”
赵铁德这才安静下来。
傅抱星将赵铁德拽出来,看后者还是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毫不客气在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
这巴掌可没留情,直扇的赵铁德眼冒金星,老脸瞬间高高肿起。
“赵三吉他爹被你卖到哪里了?”
赵铁德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心里震惊的同时也没顾得上傅抱星话里的怪异。
“卖到县城,一个叫流云班的窑子。”
赵三吉他爹叫简筝,是赵铁德分家前娶的,据说也是用了下作手段,强占了人家的身子。
简筝原先也是不从,有了身孕后才认命老实起来。他有些溺爱孩子,心中知道赵三吉那些混账勾当,虽然也经常规劝,但奈赵三吉被养的不尊重哥儿,说得多了就拳打脚踢。
他手里也没钱,经常白天替赵家劳作了一天,晚上趁着夜色又给兄弟俩分担点活计。
除几垄草,砍一担柴,寻些鸡食,多的也做不了。
只是不叫他们知道,自己一个人做,像是赎罪一样。
听说三个月前赵家要般进孙家,简筝不想过去,被赵铁德打的很重,后来就不清楚了。
这次赵铁德带着全家人来打傅抱星的秋风,唯独那个亲身的爹爹却不在。
傅抱星猜测要么死了,要么卖了。
现在一问,果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