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岚】inferiority 破镜重圆（第1 / 2页）
“你想听我给你道歉吗？”
“……不要误会，我是诚心实意的。”
“你可以再看看我吗？”
破镜重圆
01
毕业后的第五年，你终于回到了琴宁岛。
和走时没什么不同，但变化又很大，连空气都变得陌生，久违地经过圣塞西尔，你驻足观望许久，最后抬步往住处去，这儿是叶瑄为你寻的住处，仔细算算，大学四年和毕业五年，它已经有九年的时间了。
简单清理了床铺与客厅，你突然怀念起家里的猫咪，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你离开的时候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个遍，连自己的猫都送给了别人，这样没有责任感的、急匆匆抛下一切的人居然是你，在往前数那么十年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走到街道上才能真切地感受到物是人非的陌生感，回忆里叶瑄的色彩已经淡得不成样子，过去的争吵仿佛就在昨天，你格外地思念一切人情味。当然，最忘不掉的还是你的前男友司岚，他鲜活的剪影时刻活跃在你的梦里，有时候难捱到醒来脑子里都是他，法入睡时甚至要吃安眠药。
种下的因果极其苦涩，你戒掉了总是怪罪自己的毛病，学会放空脑袋，呢喃着想“是没有缘分”“缘分未到”，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你是一个自由画家，从常驻的城市返回琴宁岛的这段时间是短暂的休假，疲惫不堪的大脑发出警告，你勒令自己该休息一段时间。
五年时间让你的面庞褪去青涩，哪怕就算如此，在琴宁岛上还是轻易被人认了出来。校友开心地和你叙旧，临走时还问一句：“你怎么不和司岚学长一起回来啊？”
“啊……”你愣住，正不知如何回答，对方又说：“我看司岚学长一个人来的聚会，没一会儿就走了。”
“哦对了，明晚的聚会你要不要也来？大家都那么久没见了，怪想念的。”
所有人都记得你们在大学期间的恩爱。
“我？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其他事呢。”你不动声色，但听见司岚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跳，从别人那里听到他的事，一再想象，生怕自己失了冷静。
“那好吧。下周就校庆了你应该有空吧？”校友又问。
你奈道：“好吧，我会腾出时间。”
心里却在想，那么大个圣塞西尔难不成还躲不起吗？
校庆寻了个起风的日子，你穿着简单，针织衫裹着长裙就来到了圣塞西尔，校庆期间人流密集，也不知道这届学生会是什么样的人当了会长，总归比你上大学那年精彩得多，倒不是说司岚的策划案没意思，相比较来说他的想法比较清新脱俗，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嘴上说的心里想的都是不想遇到司岚，渐行渐偏，来到熟悉又陌生的学生会活动室，五年过去这间活动室早就改作其他了，现在还挂了锁，你伸手拨弄了下金属锁，出乎意料的是，没锁上。
那挂着有什么意思啊。
推开活动室，有些意外。窗前站着两道人影，一片漆黑时有点惊悚，那两个人转过身来，阴影下你还是看清了。
“小学妹？你怎么也来了！”陈子涵大大咧咧的声音把你的思绪拉回来，这家伙兴奋地跑上来拉你，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把活动室的灯给打开。
“陈子涵，需要我提醒你这间活动室是被禁止进入的吗？”司岚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了许多，比以前更加不怒自威。
陈子涵啪地一下又把灯关了，小声嘀咕就算毕业那么久了司岚也还是那么可怕，真不愧是短短几年就成为了高级律师的大魔王呢。
“小学妹，我和你说啊，司岚这人可恐怖了。他在法庭上辩护的那样子，啧啧啧老吓人了，我都不敢相信……”说到后面陈子涵一副要爆猛料的表情。
“我认为我对待工作的态度很严谨，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诟病的事。好了陈子涵，现在是晚饭时间，如果你不想饿着肚子看一晚上的演出的话，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去解决晚餐。”司岚严肃道。
“至于学妹……”他终于看向你，活动室外的光映进来，但你还是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一起吧。”
不知道该松一口气的人是你还是他，总之你埋着头和陈子涵一起跟上了司岚的步伐，就这样往食堂去，傍晚的斜阳，嫣红的彩霞，以及吵吵嚷嚷的大广场都让你有一种置身学生时代的觉。只不过那确实也是，但却是别人的学生时代，而你的记忆和过去则在身后携风而去。
陈子涵的话就没停下来过，你恍惚想起了在学生会忙到八点，三个人一起去吃宵夜，最后变成你和司岚支走陈子涵偷偷去过二人世界的情景。
在树林里抬头仰望繁密的树叶，透过稀疏的缝隙观察星空，学生时代的爱情纯粹又炽热，只要坐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了。更甚者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接吻，留着陈子涵敲门半天没人应，在电影散场的时候极尽拥抱，在人海里十指紧扣。
记忆呼啸而来，你愣住，抬眼看向司岚的背影，很奇怪，许多你早就忘记的事这时候居然想起来了。他的身高体重，他的习惯……从见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失了序。
司岚确实变瘦了一些，面对面吃饭的时候你如是想，但只是脸上的肉少了许多，他的工作应该很忙，从坐下到现在就回了好几条消息，最后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时才松了口气。
“抱歉，是工作上的事。”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迅速地看了你一眼，你没有任何反应。
陈子涵适时地凑过来给你看圣塞西尔论坛的帖子，你注意力被吸引，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尴尬。
谁能告诉你为什么毕业五年了还有这种p帖子？刚才你们三人走在一起居然还被拍了。
【重磅！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吃到这一对的粮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看标题没什么，一进去就是在磕你和司岚的p的，你尴尬地移开目光，陈子涵本想说什么，抬头看看你，又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司岚，迟钝的他这时候终于开窍了，大抵也知道氛围不对，就没再插科打诨了。
陈子涵和司岚的关系依旧不。而你却和司岚一顿饭也说不出几句话，他多少也懂了些什么。
可陈子涵他这是在干什么？你看着陈子涵一左一右拽着你和司岚的手臂，这瞬间真的很想把他摁在地上。司岚一脸不赞同，甚至皱起眉头，就在你以为他要说什么时，远处咔擦地一声，闪光灯亮起，你迅速遮住了脸。
为时已晚。光明正大的偷拍让你恼怒，司岚亦是，但一时半会也没法，只好挣开陈子涵警告道：“陈子涵，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会再答应你的邀请了。”
你们是真没想到偷拍者可以这么猖狂肆忌惮，好在司岚对这种侵权的案件游刃有余。
“抱歉学妹，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司岚认真地看着你。
“麻烦学长了。”你礼貌道。
“后续的事，我会联系你。”司岚又道：“还麻烦学妹把我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陈子涵：“……”
你：“……”
果然不该轻视这男人突如其来的“直球”。
校庆到底有什么演出节目你并不清楚，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司岚的气息随风拂过脸颊，出于礼貌，这位学长提出送你回去，时间也晚了，你没有拒绝。
一别经年，他内敛又锋利，眼神温和有力。在短暂的车厢相处中，你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以及愧疚。
回到家中你迅速把司岚拉出了黑名单，说实话这种时刻其实很尴尬，当时闹得太僵，你快刀斩乱麻，迅速屏蔽了一切，这样高效的处理手段也让所有人闭了嘴，你再也不用听见其他声音了。
没有人会再通过其他渠道来对你指指点点。
鬼使神差点开论坛，被偷拍的那张照片在最新的帖子里，你没忍住放大照片，心微微惊了一下。你愣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凌乱的场景，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司岚横身挡在你面前，哪怕只遮去半边，你被拍去了一半。
“到底是谁忘不掉啊……”
午夜三点，司岚从梦中惊醒，摸着黑戴上眼镜，他喘息着发呆，背靠在床头沉默。
不是噩梦。确切的来说，是一个美梦。梦见与念念不忘之人交缠的美梦，太过真实，让他心悸得害怕。
司岚很少会感到害怕。事实上，距离他上一次害怕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记性很好，仍然记得上次的情形。那和现在却又不是同种害怕，他按了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喝水。
临睡前司岚把手机打开，刺目的光让他眯起眼睛，他没有在睡前玩手机的习惯，惊醒的夜里，他破天荒的开始找寻微信列表。
一个两个……几十个，白花花的字快速滚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直翻到底。司岚松了一口气，前些天被一个朋友看到微信界面并发出疑问“置顶是哪位”，他不太想回答，事后为了避免麻烦就取消了置顶，好就好在聊天框还在，点进去还能看到五年前没发出去的讯息，还有……这几年里陆续的、零零散散的发不出去的话。
司岚前所未有的清醒，但他闭上了眼睛。
02
清晨你就收到了司岚的微信消息，对方言简意赅，但没说处理结果，只给你发了一个甜点店的地址。
你很害怕。你不想赴约，并且想再次将他拉入黑名单。
可你一抬头就想起昨天被拍的那张照片，强烈的紧迫感才减缓，脑子里一团浆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碎片，有接吻时的，有缠绵时的，还有他一颦一笑动人的容颜，什么都有。
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啊。冷静了那么多年却仍然像个笑话，你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你没有下定决心要去赴约，直到家里的电话铃响起。
“你好？”
“是我，叶瑄。”那头是叶瑄的声音。
“你回琴宁岛了？正好我也在，出来聊聊吧。”他说。
被反复拉扯的情绪有了宣泄口，你憋着一股气收拾好出门，没过马路，等待车流时瞥见马路对面熟悉的人影。
熟悉的深蓝，熟悉的浅紫。
司岚与叶瑄正自若地攀谈，二人的表情都很淡，饶是你自诩对他们很熟悉，此刻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神情。
跟在司岚和叶瑄身后，你有种自己是被父母抓包的问题儿童的感觉，可惜这二位不是父母，你却是问题儿童。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甜品店，你没有什么心思吃东西，一脸即将迎接审判的模样。
“这几年过得开心吗？”叶瑄微笑着问你。
这才是叶瑄，这一直都是叶瑄。你有种落泪的冲动，仿佛五年前的歇斯底里就是个笑话，论如何理取闹都只能换来他的淡淡微笑，其实早该清楚，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他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绷着表情没说话。思绪不断飞远，回到与叶瑄争吵的那一天，也没什么好叙述的，母亲的逝去让你格外依赖叶瑄这位监护人，他向你告别时你没忍住崩溃了，用尽各种撒泼耍赖的方法，最后换了一句“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你不应该这么做。”
好吧，当时你确实有些过分。现在倒显得你像个理取闹的孩子，他就是那个给你擦屁股的家长。
你的目光看向了司岚，他从开始就若有若地看着你，视线漂移。
“也不是很开心。”你看着他们说道。
叶瑄的笑容弧度没变，“回到琴宁岛会让你开心吗？”
“一般。”说完你看向司岚，“学长有什么事要说吗？”
边说边制止了叶瑄将草莓吐司推过来的动作，随口道：“戒糖，谢谢。”
“被偷拍的照片，我已经联系了论坛的负责人进行删除，至于侵权者……目前还未联系上，后续是想调解还是……？”司岚看着你。
“按照你说的来吧，我相信你。”你说。
你不想坐太久，但事情终归要说开的，五年你也总不至于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瑄，我感到很抱歉。”在他开口之前你抬手制止了，“我是说……我为我的理取闹向你道歉。”
叶瑄的表情微变，“……我很高兴。”
你静静地看着叶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你法开解自己，哪怕心里想着一定要和过去和解，一定要和被你伤害的人道歉。话是说出口了，枷锁却还没解开。
“……”你猛地站起来，“下次再说吧。”
“司岚，改天联系。”
急促离开甜点店，司岚追了上来。
“学妹，东西没拿。”他在你身后不远处说道。
你眼眶很热，声音哑了，“我不要了。”
“可它看起来很重要。”司岚又说。
风很凛冽，吹得你垂下眼眸，你转过身去走到司岚面前，对方显然有些惊讶。
“你怪我吗？”你说。
隐秘心事终于被剥开，司岚不自觉深呼吸，由于紧张，他胸膛不断起伏。
“实话说，一开始是有的。”
他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别的没再说了。
“……”
他比从前更加内敛，望着你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当然不是不会说，陈子涵说司岚在法庭上大展拳脚的样子很可怕，其实不然，那种气势确实让人望而生畏，他怎么可能不会说？
“你想听我给你道歉吗？”
“……不要误会，我是诚心实意的。”
司岚摇摇头，郑重道：“不想。”
你拒绝了和司岚的沟通。
你以为和司岚从此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和叶瑄也是。就算叶瑄在你面前，你也没什么话想和他说了。而司岚……你单方面拒绝和他沟通。
时隔三天，司岚缄默不言，躺在你微信列表里安静如鸡，直到下午四点陈子涵打来电话邀请你去参加大学校友会。
在过去的五年里，你拒绝过十几次。
“司岚去吗？”你问。
陈子涵大大咧咧道：“他当然不去，司岚可忙了，甚至都没时间吃饭！”
“……”
“行，我去。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看到司岚和陈子涵站在一块等你的时候，你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小学妹，别生气啊。司岚也是临时决定来的……”陈子涵和司岚在后边追着你解释道。
“那正好了，他去我就不用去了。”你没好气地说。
“可是这样会不会很容易让人误会啊？”陈子涵嘟囔了一句，他大概清楚了些内情。
误会什么？你有点语，大把多人还以为你和司岚还在一起呢，这有什么好误会的，但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总不能挨个去让他们闭嘴吧？你有点恼火，转念又想着算了，亲自去澄清也不是不行。
“现在走吧。”你转过身往回走。
和你的猜想如出一辙，大家对你和司岚共同赴约表示意料外的惊喜，陈子涵同学照常被大家善意地忽略不计。
才坐下，一些八卦的同学就凑过来问你和司岚什么时候结婚，你看向司岚，将问题抛给他。然而下一秒你就后悔了。
“打算明年年底。”司岚说道。
你惊讶地看他，一脸的不理解，想说什么但看到其他人高兴的表情就有些说不出口，如果说了，这样也算是拆司岚台阶吧。
第三杯酒入肚，男人才不紧不慢拉着你的手臂温声道：“少喝一些。”
你没理会，站起身和大家说了声去洗手间，慢悠悠晃着出去，其实已经喝多了，很久不喝，酒量也下去了，才几杯就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司岚跟了出来，你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阴魂不散，嘴上什么也没说。
男人站在旁边一步远的距离，“需要我帮忙吗？”
酒精勾出你的负能量，同时心里那股不满的劲儿亦是，你忍了一下，脑袋里绷着的弦儿颤动，生怕自己出丑，摇晃着往外面走去。
司岚跟了出来，他总是和你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想象了一下如果他不经你允许就上来和你肢体接触，你更加不满。
“我要回去。”你说。
“我送你。”司岚应声。
你安静地应允了。
几乎每一次你们都会被当做情侣，久而久之你就懒得解释了，尤其是摄入了酒精的夜晚，风吹得你脑袋疼，眼前还晕。
你搬离了叶瑄为你找的房子，现在住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里，单元楼并没有安装电梯，你一节台阶一节台阶地爬，到了家门口啪地一下坐在门前，掩面缓缓抽泣了起来。
“学妹？”司岚骤然靠近，你毫防备被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没走？”
司岚欲言又止，向前的动作卡在半空，显然他想靠近你，但是又害怕靠近你。
“我很差劲吧？”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你的话语，“……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呜咽的泣音让人皱起眉来，司岚的动作落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蹲下，眼神坚定，语气认真。
他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你做得比很多人都好，我们都能看到。”司岚的声音又缓又沉。
你抬起头来，眼眶湿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司岚，你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