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梁岳山城（第1 / 2页）
六月中旬，毒辣的太阳正逐步走上正空，按常理来说如此炎热的环境并不适合人们外出，毕竟“六月的太阳当空照，晒得小鬼儿哇哇叫”，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躺在家里或者是躲到阴凉的地方避暑，但是岳山城池内的诸多百姓却在反其道而行之。
明明是刚吃过晌午饭的时辰，城门附近的地头还有不少人顶着高温进行着辛苦的劳作，而再远一些的土地却看不到人影，荒草的长势也已经盖过了庄稼，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城内的几条小溪尚且能看到几道身影在其附近消暑，但是护城河却被诸多官兵严防死守，这些官兵也只敢躲在两丈远之外远远的看着，宁可承受太阳的毒害也不愿靠近河边，享受那仅有的湿气，而且更加奇怪的是，这些官兵全都面朝护城河，且从未放下手中的兵器，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再看城中街道上，沿街的商贩，过往的走卒，甚至是不少妇人也走出家门，为了一家的活计在街上东奔西走，购买着家中所需的柴米油盐、生活细软。
这一派景象看似和谐，却又处处透着不合理之处，这座城中、乃至这一时代的所有人都很急促，他们似乎格外的在意这正午的时间，如不是看到街边古风古貌的建筑和过往百姓身上粗糙严密的服饰，甚至都会怀疑这是21世纪的一群社畜，正在为了一天的生计而不断剥夺着自己的身体与时间。
那么能让城中百姓不断与之争夺时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此地名为岳山城，是属于大梁国境内的一座城市，该地位于岳山之北，因岳山的险峻地形让其能够完美的隔断南方沁国的叨扰，并且岳山城向北连接着梁国的其余六大城池，有着极其便利的交通运输条件，论是北上行商还是南下出境，都需经过此地，是梁国境内重要的交通枢纽，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在大梁皇帝结束百十年间的诸侯战争之后，岳山城凭借它特有的地理位置，使其很快在战火之后恢复了经济，数过往此地的商客为这座城市带来更多发展的机会，使其很快的成为大梁国内数得上名的主要城市之一，一时间风光限，此地的百姓也真正感受到了该地的盛世人间，可惜好景不长。
十年前，一些离奇怪异的事情突然出现在这座城池中，而作为城中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且极少数能幸存下来的老于头，疑是这些事情最好的讲述者。
老于头，是岳山城内的更客（负责打更的内城管），早年间参加过军队，也是亲眼见证梁王如何踏平岳山以南的沁族部落，惹得沁国再不敢踏足梁国的风采的一名老卒。
在军队时，他主要是为自己所在的前门营扛旗的军官，后在随军期间受到箭伤，被安置在了岳山城内，后凭借原先的军旅生涯混了个更客的生计，也算是领上了皇粮。
老于头的军旅生涯虽然听起来起来不怎么光荣，但其实不然，能在营中扛旗的人，都是力大穷者，况且老于头扛了整整三年旗，跟着当时的梁王林广和梁国将军陈靖尧走南闯北，亲身经历了大小数十起战事，按理来说以他的战功足以让他晚年有一个小富即安的生活的，但是在曾经的一场战役中，他们前门营在岳山北脉遭遇了难以想象的袭击，前门营上下732人，也只幸存下他一人而已。
老于头始终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前门营的兄弟们纷纷惨死，偏偏又只有自己侥幸活了下来，种种经历让他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到黄泉之中与自己的战友作伴。
但是又想替兄弟们亲眼看看由他们的军队所创造出来的盛世人间，于是他谢绝了军部重整前门营的安慰，辞去身上的官职，用过往的所有战功与上部换得了前门营的军旗和岳山城内的更客活计，让他能够离自己曾经的战友们更近一些，时常去为他们讲诉当前梁国的盛世现状。
此刻，老于头正卧在岳山城内一座石桥旁的青石上，上身光了个膀子，头上套了个自己打更用的破锣，但是这漏了几个破洞的破锣明显起不到多少遮挡阳光的作用。这时他半眯着的眼睛一瞥，看见几个脱离家长范围的半大娃娃正往河边儿走去。
“小子们，站那儿，往回走，莫要往前去了，也不看看当下什么世道？你们刚生下来才几天，这么急赶着想要再投一遍娘胎啊？你们爹妈没有告诉过你们离河边远点儿吗？回头让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看上，夜里扒到你们家一瞧，赶明儿你们爹妈就成你们同辈儿了。”
“呸，你个臭老头！你自己不敢下河，活该你热着，怎么还咒起小爷来了？俺们爹妈要是能和俺们同辈儿，那你就得差俺们一辈儿！”
“反了你个小兔崽子，闹天呐？这要是赶着前些年，信不信老子给你手脚打断了扔河里边儿？”
老于头被几个小毛头气得一愣，自己明明好心劝你，结果还被一个贼小子给降了辈分，这鸟气谁受得了？随即直起了身子，瞪大了两个眼珠子看着面前跟自己比辈分的小娃娃。
这老于头本就在原先几年得行军打仗中得了一身伤疤，自己偏偏还长得凶神恶煞，气头一上来，满脸的络腮胡子都能翘起来个小半，再加上这毒辣的太阳给他烤得满脸通红，活脱脱就是一个罗刹饿鬼，只一眼就给这出言不逊得小娃娃吓得哇哇大哭，其他的小孩儿一看这“恶鬼”站起身来，就如同受了惊得林中之鸟，一个个也顾不上热，赶忙向着来时得方向跑回去。
而之前与老于头比辈分的娃娃，被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瞪着，更是连路也不会走了，自己的玩伴又都不讲义气的撇下自己逃走，更是吓得连站也站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对着老于头开始哭。
再看老于头，虽说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自己又是从死人堆儿里面爬出来的，但是随着战友的离去与自己年龄的增加，早就收敛了自己那暴脾气，不再似原先那般动不动就发怒，甚至连喝了酒之后也不会再去随意惹事儿了。
照他的理论来说，这是在为自己那些死在岳山北脉的兄弟们积德，不光是得做好事，甚至连气性也不能有。但是一个原先就脾气似火的人，哪能一下子就改变过来呢？这不被这小娃娃得两句话就给打回原形了么。
此刻老于头看着这坐在地上大哭的娃娃，之前得怒气也早已烟消云散，甚至一时间也犯起了难，摸着自己的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娃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你看你先把我给骂了，老子还没动你呢，你反而一屁股坐地上哭起来了，这让别人看着了，还以为我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儿呢。来，别哭了，伯伯把你拉起来，赶紧找你爹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