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于头的故事（第2 / 2页）
可听到自己儿子说话的老丁头却是心头一紧，给儿子递肉碗的同时赶忙敲打了下他的胳膊，随即紧张的望向老于头。
“断了你这想法吧，这年头打更的是那么好做的吗？年纪轻轻的莫再丢了性命，到时候你家老头子不得来找我拼命啊，老子还好意思来你家这儿喝酒吗？再者说，这即使没有打更声，海岳寺的大钟还不够报时的吗？这帮和尚也是，要是早些年就开始鸣钟，老子还天天巡哪门子的夜啊。”
原来自从城中夜里出现诡事之后，这更客便慢慢变少了，老于头手下本来有十几个更客，在遇了几次诡事之后，死的死、走的走，随着诡事愈演愈烈，老于头慢慢的也舍弃了打更巡夜这个事情，而城北的海岳寺则开始用寺庙的大钟为全城人报时。
丁家老大将装满肉的盘子放在老于头的桌上之后，老丁头也赶忙拿了两碟小菜过来，随即赔笑道：“更官切莫开玩笑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拼命啊，我家这小子也是，他哪里有跟着更官干事的福气啊，又不像更官您这般有本事，那些诡怪东西见了您都得被吓跑，要是见了他，还不得把他姓名夺去啊，小孩子一天天胡言乱去，更官切莫放在心上啊。”
“快得了吧你个老倌儿，我可没有想打你家儿子的主意啊，瞧把你给紧张的。”老于头说完，随即摸出两枚大钱，向老丁头扔了过去。“给你的酒肉钱。”
老丁头身子一弯，慌忙接住老于头扔过来的钱，随即开口道：“更官，用不着这么多啊，您这是把我这儿想成黑店了啊。”说着就准备将钱递还给老于头。
“打住啊，你看看你这碗零碎，分明是一碗上好的精肉，这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不以为我来你这儿耍威风来了么。”老于头指着一碗肉向老丁头说道。“我可不想让人把我当成那般作恶扬威之流，况且如今这世道，你家全指着这一酒铺生活，一家几口人过得紧巴巴的，我好歹还能领着官家俸禄，自己又是独户，你还怕我给不起你这些个酒钱是咋的？回头多去买些肉，你看你这一天准备的肉，全都在我这一碗里面了，其他人来这儿可真是净吃零碎了。”
“那可真是多谢更官了，不过这钱也着实是给多了，老大，再去给更官添两碗酒，要窖底里处的。”老丁头赶忙谢过，随即又让儿子去给老于头添酒。“那更官您先用着，酒肉不够了你尽管说，我先去备菜了。”
“等会儿。”老于头拦下准备回去的老丁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三枚大钱，扔给老丁头后说道：“这钱放你这儿，回头再看见那对儿要饭的师徒，给他们上一些吃食。”随即想了想，又摸出两枚钱。“再放一些吧，这俩人胃口出奇的大，省得你这老倌再给他们贴补。”
“好嘞更官。”老丁头接住钱，赶忙应道。
老于头所说的这对要饭的师徒乃是前些年城外逃荒过来的，而且据当日的守城官说，这俩人是在傍晚时分从岳山上跑下来的，当时那俩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而且那师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守城官怕招来什么诡怪东西，就没给他们开门，任由这俩人在门外叫了两个时辰的门。到第二天清晨之时，城门外的叫门声早已停了，守城的兵士以为俩人已经遇害，谁知刚一开门，就看见这俩人背对着城门坐在地上，给守城士兵吓了个不轻。
这俩人说来也胆大，进城之后找了一间闹过凶事的破院子就住了进去，师父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碰见遇到诡事受害的人家，也会在门口为人家念一段往生咒，想来原先也学过玄术，至少也是读过玄术之类的书。而这徒弟则是在街道处摆了个摊子，说是个摊子，其实就是一块儿破木板，连个招牌，甚至坐的地方都没有，说是专门为人解疑事的。
也有人猜测过，这俩人能够在城门外守上一夜，应该有些独特的本事，官府还专门请这俩人去一座闹过诡事的宅子做术法，可做到一半儿俩人便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了，这么一来大家也不相信他们师徒俩能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了。但是这徒弟倒是生性善良之人，平时碰见周边谁家有个什么事儿都愿意去帮把手，而且一直伺候着他那疯疯癫癫的师父，从未弃之不顾，所以在城中百姓的施舍下也能混些吃食，才得以在这岳山城内生活几年之久。
老于头本身也是乐善好施之人，也时常给这对儿师徒送些东西，但是谁也没在意过老于头给这对儿师徒的照顾为何如此之多，虽没能为他们另寻一干净住处，但是隔三岔五的还会送些肉食给这对儿师徒。百姓门平常见多了老于头做好事，也就把这一切归结成老于头的善心了。
老于头给完钱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不过这吃相实在是说不上雅观，脸盘子大小的酒碗，被他举在嘴口，咕嘟咕嘟的顺着喉咙流进肚里，声音震耳欲聋。这只手上的酒碗还未放下，另一只大手便伸到肉碗里，抓起一大堆碎肉，顺着口中残留的酒便送进嘴里，还未等他嚼，又咽下到肚里去了。随后两手往桌上一放，两只眼睛一瞪，仿佛肚子运了下气，又喷出一个大大的酒嗝。不过他本就是个粗人，又在军帐中待了如此之久，所以这一幕在外人看来也情有可原，但属实让酒铺外寻他而来的青衣男子震惊到了。
早在老于头与丁家父子谈话之余，这青衣男子便走到了酒铺外，所以几人的谈话也被他听了进去，于是越发感觉老于头是个生性善良之人，即使老于头并不是他想要寻找之人，此刻青衣男子也想上前结交一番。于是他恭恭敬敬走到老于头吃饭的桌前，躬身行礼之后，又开口道：“小子江源见过于更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