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怪的屠户(第1 / 2页)
随着许仪礼的缓缓道来,老于头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前几日夜里,在城南张屠户的家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哭声,那声音像极了什么人在遭受凌迟之刑,又宛如厉鬼在深夜索命一般,周边几户都被这声音吵醒,但一人敢出门察看。一刻过后,那屋子又突然安静下来,可紧接着又传出来一阵剁骨切肉的细微响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是肉铺一般。
第二天,在周边邻居的举报下,护城军和衙门都纷纷赶来,可打开张家大门的一刻,却让他们感觉身处间地狱一般。张屠户家中的老人,被吊在原本挂猪肉的铁钩上面,除了脑袋完好,脖子以下的地方都被刮成了白骨,不见一丁点儿皮肉;张屠户的妻子被横置在案板之上,脑袋四肢被齐齐砍下,她还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而最惨的还是张屠户的一对子女,大的有七八岁,小的仅有两三岁的样子,但也仅能通过骨头的大小辨别两人,因为两人已然被剁碎,削成了羊蝎子的模样扔在地上。此刻正临夏日,可炎热的天气却未将地上的血渍蒸发干净,五人的血液顺着不平的地面聚成一堆,宛如雨后路旁的小池塘一般。案板仿佛成了苍蝇聚集的主城,时不时的有几只苍蝇从这儿起飞又落下,扑鼻的恶臭从屋内散发出来,最先进来的衙役不又纷纷推出屋内,到路旁呕吐去了。
待屋内的恶臭气味散去一些,众人才敢进到屋内查看,最终发现了藏在自家卧房床底下的张屠户。
当时,人们虽惊讶于这一家人的死状,但还未将此事完全定义为诡事,因为这家还活下来一人,张屠户。随即衙门的人将现场进行了查探,又将张屠户带回衙门进行了审讯。
在经历两日的审讯之后,人们发现张屠户并不是杀人凶手,这件事也就被定成了诡怪所为,但是这并不是张屠户所供出来的,而是衙内仵作通过现场分析而得出来的。那张屠户被带入衙门之后,只是蜷缩在地上,时而痛哭,时而大笑,像是被吓疯了一样,可一到夜里就变得平静下来,像是知道夜里会有诡怪一般,只是时不时的说着带我走,不带我走之类的疯话。看着牢房的衙役们也知道这人刚遭过诡事,也不敢搭理他,都怕惹上什么忌讳。
可当许仪礼定下张屠户罪,要将其放走之后,这人反倒是赖上了衙门,不走了。
这张屠户被放出牢门之后,就成日跪在衙门堂前,不管别人如何劝他,也不搭话,只是一味的强调自己老家立下了规矩,要把父母妻儿的尸首送回祖坟处,不然他们一家子都会化成诡怪,长居在这岳山城中。
可许仪礼确是万万不能这么做的,你自己一个人要出城门送死随你去,可你还想着招募其他人陪你出城扛棺,自己作为城内衙官如何答应?随即派人将他扔出衙门去,可这人仿佛魔怔了一般,又跪在衙门大门口不断重复着他的诉求。后来没招了,许仪礼便让人将他痛打一顿,想着将他打疼了也就不闹了,可这厮硬是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挨了整整四十大板后也没改口,依旧重复着口中那几句话。
眼看天就要黑了,没办法许仪礼只能派人将他关进牢房,结果可倒好,这人半夜突然发起疯来,大骂衙门内的人,尤其骂许仪礼骂的最凶。大晚上的,众人生怕这人的动静引来什么诡怪,也都不敢理会他,可张屠户居然挺过了这一夜,也骂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将他送出牢门之后,他仍然是跪在衙堂门口说着自己的诉求,那嘴里甚至都流出血来了,还不停口。
最终许仪礼妥协了,他倒是不怕这厮死了,但是就怕他半夜出去瞎闹,给城内其它人家霍祸了,尤其是这衙门。于是他便同意了张屠户的述求,也就造成了老于头一早看到的这一幕。
“那你直接将他打死不就行了嘛?还答应他的诉求干什么?”老于头不解的问道,在他这般人的眼里,这种当堂闹事的人就该被活活打死。
“老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自大梁朝受诡异之事迫害以来,就属咱们岳山城受难最深,死人最多,现在朝廷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时刻确认城中的死亡人数,以判断岳山城受诡事的迫害程度,这张屠户也是登记在册的人,城中认识他的为官者也不在少数,我要是随意将他打死,最终被按上一个受诡事所影响,草菅人命的帽子,那我又能落得什么好果子呢?”许仪礼为难的向老于头说道,他深知当官的凶险,即使是在今日这诡怪横行的时代,仍有些人比那诡怪还要凶狠。
“那你让这厮随意领着人出城去,就不怕全都回不来吗?”老于头又追问道。
“这事儿的影响倒是不大,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有派人出城调查过城外的现况了,所以我也派了一些人与他同行,让他们看好那张屠户,赶在天黑之前回来,顺便调查下城外的现况。如此一来即便是出事,死了几个人,也有原因可循。”许仪礼也是着实信任这老于头,竟然能将这打算向他说出来。
听完许仪礼的这番解释,老于头对着他鄙夷的说道:“所以说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啊,真是该死,如今这般凶险的世道,竟然还忙着勾心斗角,一点儿都不为百姓考虑,净想着自己那乌纱帽了。”不过他也明白许仪礼在这当官的苦衷,毕竟这人还时常帮衬着自己,所以也不能对他把话说得太难听,只能寄希望于这次出城的人没事儿了。
。。。
此刻,丁家酒铺内。
“爹,我找到一门好差事儿,哈哈,你儿子娶媳妇儿的钱有了!”丁家老大兴冲冲的跑进酒铺内,朝着还在忙碌的老丁头喊道。
看着儿子这么激动,又听到他说娶媳妇儿的钱有了,老丁头也是一乐。两年过去了,儿子也都二十二了,街上向他这番年纪的小伙子多都生儿子了,可自己这家里穷,如今的世道酒铺也没生意,自然不会有哪家姑娘相得上自己家这条件。看着儿子谈了一个又一个的对象,结果又都因为没钱吹了,自己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不前两天老丁头又托人给自家儿子说了一门亲事,这回人家倒是没嫌弃自己家穷,可是却要六两六钱的彩礼。自己也正为这事发愁呢,还盘算着要不要把酒铺盘出去,可自己这么大的人,除了酿酒也不会其他的手艺了,况且这世道谁还能有闲心接下这小酒铺呢?正上着火结果儿子就带着好消息进来了,这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可等老丁头高兴完,又开始担忧了,慌忙走到自己儿子面前,小声问道:“你这小子哪儿讨来的差事?能这么挣钱?可不能是坑蒙拐骗啥的吧?要是那害人的事儿,你可万万不能干啊!”
“哎呀,爹,你就这么想自己儿子啊?放心,不坑蒙也不害人,我凭自己力气挣钱呢。”丁家老大见他爹不相信自己,也是觉得好笑。
“靠力气挣钱?还有这好事儿?确定只凭力气?”老丁头又半信半疑道。
“真的只凭力气,您就放心吧爹,我肯定挣来的是干净钱。”丁家老大又连连保证道。
“那这活儿好啊,在哪儿找的?还要人么?不行爹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