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子终聚(第1 / 2页)
夜间,丁老头正窝在床榻上休息,但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在接儿子回家时,他强忍了一路想问丁子的话,但是他不敢问,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孩子的结局,但是又不愿意正视这个结局。
忽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丁老头听到了堂屋传来了细微的响动,随即颤颤巍巍的起身,拿了油灯向门外走去。
“爹,大晚上的不睡觉您出来干什么啊?”堂屋里,丁子正背对着丁老头说道。
“没什么,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瞧瞧。”丁老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缓缓开口说道。
“那您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在外面呢,没事儿。”丁子对他爹说着,但是仍然没有转过身来。
丁老头看着儿子的背影,没有理会也没有动身,只是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最后,丁老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始说道:“儿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儿吗?就是咱们家刚搬进这城内的时候。”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我怎么会记得呢?爹,有事明日再谈好吗?你年龄大了,该早些休息的,要不然明天来不及酿酒了。”丁子像是有些不耐烦了,继续催促丁老头回去睡觉,但是依然背对着他,不愿转过身来。
“不急,人老了就容易瞎想,我还能想几天啊?而且酿了一辈子酒了,不差明天一天。”说罢丁老头清了清嗓子,不过不似清声音,而是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拉来一张凳子坐在上面,看了看儿子的背影,又转过头望向桌上的一把铁勺子,这是丁子原先攒钱为他买的,是大梁的传统,说是年龄大的人用铁器吃饭就象征着自己的身体会如同铁一样。
丁老头看了一眼,将其拿在手中之后继续说道:“我现在还记得咱们刚搬进这岳山城的时候,我用攒了十几年的钱盘下了这酒铺子,才算在这城里安了家,第一次酿酒的时候,你就趴在酒缸旁看着我,每次酿好了,你总要先舀上第一勺尝尝,那时你才五岁啊!哈哈,别的孩子那年龄哪能受得了酒呢?”
丁子听着父亲坐下又自言自语的讲了起来,也不转身,也不再劝他回去睡觉,就背对着他坐在那里听着,这屋子里仿佛只剩下了丁老头一人似的。
“原来你时常看见街边有路过买冰糖葫芦的,我知道你想吃,可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不过我儿子也懂事,那时候是真乖啊!别的小孩儿拿着糖葫芦和你炫耀的时候你都不会缠着我去买。后来啊,这酒酿的越来越好,来喝酒的客人也就多了,慢慢的就能赚更多钱了,爹也终于有钱给你买糖葫芦了,记得你第一次吃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甜啊,可再怎么想吃,你最后也会给爹留上两个。”丁老头说着说着又开始笑了起来,但是不一会那声音中却又多了几声哭腔,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并且他拿着铁勺子的手,开始伸到了桌下。
“再到后来,酒铺的客人越来越多,就难免有些人醉酒闹事,那一次有个喝醉酒的客人,推搡了爹一下,你拿了个碗就朝着人家扔了过去。人家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你一个屁大小子,倒是真有胆气。那醉汉要去逮你,爹只能与他动起手来,可我哪打得过他啊,直接被人按在了桌子上,后来要不是旁边几位酒客拦着,爹可要连着几天都下不来床了。可当时我被按在桌子上的时候看见你在那醉汉身后打他,爹是又担心又暖心啊!”
“爹,你……”
“先让我讲完。”丁子想要说话,却被丁老头打断了,随后丁老头继续说道:“小时候都盼着儿子能够有出息,能够成为那人中龙凤,可慢慢大了就不那么想了。我这一辈子也就开了个酒铺,凭什么要求你去受那份出人头地的必经之罪呢?我就想着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爹给你说一房媳妇儿,再过些年帮你们看看孩子,我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也就有脸去见你那死去的娘了。”
“可是你不听话啊!”丁老头想抹去流出来的眼泪,可是此刻好像已经止不住了,他用夹杂着更大哭腔的声音继续说道。“是,爹没本事,只会酿酒的爹在这破世道没能给你富足安康的生活,没能给你讨上一房媳妇儿,但是爹也想啊!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爹呢?咱们父子俩多攒些时日,多累上一些,慢慢的就都攒出来了,你干嘛这么着急要去赚那份送命钱呢?说了不让你去,你还偏要去,你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你那死去的娘啊!”
“爹,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你也不用自责。”丁子听着父亲的泣语,慢慢回道,但是那声音中丝毫没有对父亲这般模样的情绪。
“你知道吗?孩子始终是爹妈这一辈子的心头肉,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清的!”丁老头恢复了下情绪,左手拿着的铁勺子也扔到了地上,随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拿着油灯一点一点地向丁子靠过去。“你能转过头来吗?我想再看一眼我孩子地样子。”
“你,居然能看出来,真是地,枉我还跟那废物打听了这皮子的身世,怎么一眼就让人看穿了呢?”“丁子”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嘴角处还带着血迹。在丁老头油灯地照射下,能看到他脚边正躺了一具尸体。
“早在你们被绑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认呢?不过我当时居然还留有幻想,以为儿子只是被吓坏了,现在一想自己还真是糊涂啊,居然因为自己的私心又害死了一条人命。”丁老头盯着自己“儿子”脚边的尸体,此刻除了悲痛之外,还有万分的悔恨。
“老东西,你就不怕我吗?不恨我吗?我告诉你啊,你儿子是被我亲手杀死的,我现在身上穿着的,就是你儿子的皮,是我一寸一寸从他身上扯下来的。”“丁子”突然神色狰狞起来,将脸靠近丁老头,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可接下来丁老头的行为却让他楞了一下。
丁老头将手抬起,摸着“丁子”的脸。“我说怎么这么像呢,这就是我孩子身上的皮啊!”丁老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眼泪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丁老头此刻也算是难得的平静了,毕竟常人在面对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时,哪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呢?
“你不恨我?不想亲手为你儿子报仇?”“丁子”看着这老人,仿佛是在故意激怒他一般,所谓诡物心,应该就是此刻向它表现的这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