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利益置换，迟来的心意）（第2 / 2页）
沈青越轻轻道：“我只是想说明一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好，好啊，”钟玉低声笑了起来，继而又看着沈青越道：“你说的，的确不算是什么难事，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在翻案后，同你将此事说清楚的，当然，不是为你，是为……”
“万呈安。”
沈青越接在他后面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念得如此怅然，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一样。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现下，我的确是想同他好好相处，但，我不希望中间有任何人掺杂在里面纠缠不清，沈兄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你如果能信守承诺，我自然，”沈青越顿了一下，又道：“不会失约。”
“好，沈兄这句话，我记住了。”
钟玉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笑道：“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要怎么做才能让沈兄你名正言顺地以沈郡公之子的身份回来吧。”
两人对视上目光，心里都对彼此的打算有了大致的了解，谈话声再响起的时候，话题便是他们眼下最要紧的正事了。
视角之外，一片花瓣被风带进了门槛，滚动了几下后，又被窗外另一阵风悠悠荡荡地吹去了院中，飞于半空之时，最初的那阵风又将它往回赶去，花瓣夹在两股不同方向的风中间，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最终，哪边都没有去，在外力的驱使下，轻轻地，轻轻地落了下来。
在泥泞的水面上，又多了一片花瓣。
随着时间慢慢往后推移，天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在正厅的谈话结束以后，那道青色的身影便径直从门口离开了，随着一声惊雷响起，乌云密布的天空也出现了刺目的闪电，风也在不知不觉间刮了起来，将院中的树叶吹得哗啦啦地响。
看样子，今夜，是一定会有一场暴雨了。
在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之时，钟玉从门口出来，撑起一把油纸伞，不紧不慢地朝往万呈安的院子走去，步伐沉稳有力，看起来心情不，在途经飘荡着花瓣的水坑时，停了一下，想起来这是万呈安院中才会有的花，便俯下身，将那片花瓣从水中捡起，放进自己的荷包内，仔细收了起来。
到了院外，他收起伞，将门轻轻推开，天色昏暗的情况下，钟玉一时没看清楚正在葡萄架旁忙活的人影是谁，定睛细瞧，才发现是万呈安。
这时的雨下得有些急，万呈安浑身都被淋湿了，仍在不管不顾地刨着葡萄藤根部的土，不知是在找什么。
第一反应，钟玉是想将他从雨中拉出来的。
但联想到上午的时候，他和万呈安说过，这里的葡萄藤是从万家迁来的，又似乎明白了万呈安现下的举动，扔下了手中的伞，淋着雨一步一步地朝万呈安走了过去。
“找什么？”
钟玉在来到万呈安面前后，没有打算制止他的行为，反而很是自然的在浑身都淋得透湿的情况下，帮着一起在泥土里翻找了起来。
“找我之前埋下去的，我的东西，还有我……姐姐的东西。”万呈安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颤抖了起来：“怎么找不到，你不是说，这是从万家移过来的吗，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找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
话音落地，钟玉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长的睫毛被雨淋湿，这张在旁人看来极为美貌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之色。
“别找了，”他说着就抓住了万呈安的手腕，慢慢收紧用力，低声道：“这不是万家的那棵葡萄藤，找不到你说的东西的。”
“你骗我？”
万呈安浑身一震，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钟玉，声音嘶哑地质问道：“为什么，骗我就这么有意思吗，你还没作弄够我？要玩我玩到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
“不是，我……不是想骗你，”钟玉试图安抚万呈安的心情，上前一把搂住他，在滂沱的雨声中喃喃道：“刚开始我是打算把万家那棵迁过来的，但找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场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没了，那棵葡萄藤就算能移过来，也活不了多久，我是想让你高兴才那么说，我是，我……”
说到后面，他语塞了半天，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最终只能叹息着说道：“是我的。”
“你可以怪我，骂我，像之前那样，所谓，只要你能冷静下来，一切都好说。”
钟玉紧紧搂住怀里不断发颤的万呈安，感觉对方的身躯在大雨中变得格外的冷，手上下意识越搂越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对万呈安说这些话，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如同拨乱的琴弦，嗡鸣着找不到原来的音调。
“没用了，没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我还成了瘸子，连正常走路都办不到，你们还想干什么，我没东西能给你们了，我……”万呈安说到激动之处哽咽了起来，他最痛恨得到希望又失去的这种感觉，本来以为，能拿回一部分属于自己和姐姐的东西，当作下半生的念想，可结果却是又被欺骗了，在耳边响起几声惊雷之后，他下意识缩了几下身子，忽然间很想很想回家，回到有爹娘，还有和姐姐的家里。
“回家，”万呈安喃喃道：“让我回家……”
钟玉意识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又顺着他上面的话安抚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万呈安，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钟府任何地方，你想要什么我也会尽全力给你，我也会想办法医好你的腿，这个大夫不行就找下一个，总有一个会治好你的。”
“我们，”钟玉犹豫了一下，不曾想过自己居然会有开口请求别人的时候，但感觉到怀中人仍然不愿意听他讲下去，努力要挣脱出来时，他还是说出了口：“我们从头再来好吗？”
漆黑的雨夜里，葡萄架旁，钟玉搂着万呈安，一字一句道：“万呈安，我们从头再来。”